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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1001空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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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草芥

(2015-01-27 00:30:32)
分类: 家人画册
住在鼓楼,来来回回的在鼓楼东大街游荡,因为熟悉,不再觉得新奇。
一天,瞥见卖小熊的店,忆起首次看见时的画面,当时想以后要带老毛来看。
那是零九年国庆后,带着爷爷奶奶和爸爸来北京。我们住在安定门内,走过交道口一拐弯便是鼓楼东大街。大概是这条街西端以巍峨高耸的鼓楼做了个对景,在其东侧拐了个弯紧接便就到了烟袋斜街,以及不算太宽的大街上分布应接不暇的各色店铺与来攘往的人群,鹤立鸡群于周边街道。那种陌生的新鲜感特别吸引人,以至于在多年后的某天想起也妙不可言。就像相处多年早已熟视无睹的伴侣,突然重温最初爱恋的场景。
安定门内国子监大街永远排在最喜欢的胡同之列。因为和长辈初次走过时那一路的绿荫。
这是爷爷奶奶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来北京,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国庆回家,奶奶就说头顶有个小小的包会阵阵的痛,我们都认为是脑溢血的后遗症,劝她别太在意,是为了免去带她去医院的麻烦吗。
十一月中旬,头顶的包长大并已溃烂到不能忽视了,去皮肤医院看,化验结果显示可能是皮肤腺体癌,恶性。奶奶从爷爷那得知了病情,两三天寝食难安。孙辈中只有我最好请假,于是和叔叔带了奶奶去南昌。
是抱着误诊的希望吗,还是无论怎样也要明白原因并寻求对策。
办理住院,做各项检查。夜晚去酒店住,还有老怪妹妹。大姑父在两周前被摩托车撞伤腰做了手术,大姑姑在医院照顾,二姑姑饭馆生意忙碌,都无暇顾及奶奶。小姑姑会来帮奶奶收拾一下卫生。因为头顶溃烂,自己又没办法洗头。在酒店,房间不冷,老怪细致耐心拿毛巾给奶奶慢慢的擦洗。奶奶去厕所,也是老怪扶着照看。
第二天周二,除掉检查很空闲。病房在一层,阳台上摆开椅子,我们四个人坐着晒太阳。并且集体自拍。希望未被完全剥夺前总还可以纵情欢笑。我们来自不善于交流的家庭,无所事事坐在一起的机会稀少而弥足珍贵。冬日午后,阳光暖洋洋,他们三个睡去。我拿起画笔,他们腼腆,醒时不习惯于被人注视半小时画像。一边画一边想生命很无情,会让人脑袋长满西兰花痛不欲生直到弃绝这肉体而去。很难说清那一刻的难受是源于奶奶的病痛,还只是出于对怖惧空无的生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周三下小雨,在病房枯坐等化验结果,南方冬天无处可躲的湿冷,使时光尤其难熬。快下班时医生叫我进去,讲奶奶头很大可能是恶性皮肤癌,双耳后有转移,所幸未侵袭到头骨,手术切除还来得及,她身体状况各项指标都还可以,能够承受手术,皮肤癌的治愈率比较高。我乐观的以为只要可以开展手术,就是有希望的。于是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不管叔叔爸爸的犹豫以及爷爷的坚决反对。
奶奶一听要手术以及后面多次的化疗,情绪有点失控,对着医生大喊大叫。那时,我眼泪迸发,奶奶只有做手术才是有救的啊。叔叔没有主意,给爸爸打电话。医生为了让我们考虑清楚将手术延后一天。经过一晚上的连蒙带骗的解释她这个是比较厉害的炎症,把坏死的皮肤割掉就好了。可能是相信自己孙女,她最后才接受治疗的吧。
周四爸爸来了,还是磨蹭,也拿不准主意做不做手术。我带奶奶去理光头,镜中的她一脸不自在和茫然,无措的用手摸着后脑勺。在酒店,把她的头清洗干净。半夜,她醒来,开始担心手术,翻来覆去念叨南丰哪哪有神人可以治好的,叫爷爷带她去,以及为什么要来南昌化疗这么多次。她是个普通的农妇,生病还能有老伴带着去或许是种幸福吧。可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爷爷早已歇斯底里放弃给她治疗,或许是害怕因为手术加速死亡,或许是更怕人财两失。
周五上午, 弟弟来了。我们在阳台坐着聊天。爸爸像往常一样,永远和我们保持距离,从不参与亲人间的闲聊。他在旁抽烟,我已经成为他们的敌人了。爷爷打过电话来,无理取闹以死相逼要我们回家。我接电话沉默不语,这种时刻我只能相信医学。
一点钟,手术室通知我们上去。爸爸叔叔又开始踟蹰,让我等爷爷来了在说。那时以为只要手术就会治好,爷爷来了只会做不成。于是我执意去手术室。
我们在外面未能一致,奶奶可能没有听见,反倒很平静的跟着我上去,脱掉外套和假牙。
爸爸依旧在抽烟,质问万一不成功怎么办。颠来倒去就那点话语。因为见识亲人的虚伪,想起多年前的悲剧,弟弟情绪失控,伤心落泪。去到天台,冬日暖阳也照不透悲伤。个人生命是否有价值或价值有无大小是不能判定的,治疗与否也无关所谓个人价值。对于穷人来说,这只是能否负担得起的经济问题。经济发达后医疗资源浪费的标准也难以有定论。只是祈求个体离世能否少点残酷的折磨。之前只是以奶奶能听懂的方式解释给她听,病情和治疗。如果她能听懂医生的话应该也会这样选择的。生命如草芥,但总是顽强的。一直以来,我是坚决主张治疗的,因为只能相信医学。可以我以往迅捷但欠思虑周全的行事方式,这回会不会遗漏什么。
一个半小时过去,医生叫我们去看切下来的组织,头顶溃烂那块,像个小小的柿子干,双耳后转移部位也切下来小小一块。手术一切正常,只是血压偏高。再过半小时奶奶被护士推回一楼看护病房。
一夜过去,情况正常,回到病房。爸爸叔叔先行回家。孙辈们大都在工作,老怪妹妹在南昌读书,每天都来照看。大婶婶刚当奶奶抽不出身。小姑姑很想来,但她的精神状态要靠药物维持。最后还是得大姑姑来陪床。
我周日晚上回京,落荒而逃如释重负的味道很重。
弟弟周二离开,大姑姑过来。
说好的周三出病理结果,周五才通知我们。于是又耽误了进一步检查的时间。周末下雨,她们祖孙三代干耗在病房。
因为头顶皮肤并非原发性肿瘤,被建议做胃镜检查。已住院半月的疲累,加之对胃镜不适的恐惧,奶奶极度不愿进行检查。大姑姑花了很大力气把她劝服。
周四结果出来,胃部无不妥,但是照射到肺部一角有阴影。建议转到心肺科。奶奶觉得这是一步又一步的陷阱,对着医生咆哮,可是对方根本就听不懂她的方言。不知道这次姑姑是怎么劝解的。或许再次骗她只要做完这一次就回家吧。
转过去之后,医生发现是肺癌晚期。
姐姐回忆说暑假回家带奶奶去看病做完CT显示肺部有阴影,需到南昌做某种比较难受的检查。当时家里人一商议,觉得万一检查出来是肺癌的话也没办法治所以干脆就不要去了。这么愚昧且鸵鸟的态度。但是手术前医生问及以往病史时,竟无一人想起这些。
时间无法倒流,当时发现及早治疗是否有效已无法验证,但活生生放弃长辈生命的自私冷漠,到今时今日也难以令人释怀。我在那天噩耗后竟然想不起自己曾被告知过这一事件(事实上肯定知道的),这故意的遗忘只不过是当时逃避责任作出的选择罢。冷漠自私是会遗传的。
三个星期后,由于手术,头顶不痛,奶奶可能以为自己病好了,开心的回家了,回到鸡飞狗跳的家。爸爸后妻在离婚多月后还赖在家里不走,一看大姑姑因为要照顾奶奶搬回来住,胡闹一通后搬走了。没有外人在,奶奶姑姑还是更轻松了点吧,生活还是忧喜参半。等挨过漫长的冬季,正月哥哥结婚,加上两个新出生的小太孙,她会有一段开心的天伦时光。

2015意味着,可能要面对奶奶在经历两三个月的病痛折磨后西去。
因为奶奶情况暂时还好,总是很快忘掉这事,全然不会悲痛。

某天夜晚,走过鼓楼东大街,想起初次走过的场景,开始眼泛泪光,我在这条大街上都买不到一盒帮她止痛的药。药盒上赫然的写着癌症中晚期用药,可是奶奶不识字也不通普通话。正因如此,才好被我们哄骗吗。那一天,病痛袭来,她要独自面对生命的惨痛与幻灭,会明白晚辈早已放弃了她
生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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