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罗南　2008.7.20

　　大千事物具有双面性。1980年，非主流导演大卫·林奇摄制完成主流电影《象人》，他摒弃了彩色光影的绚烂反行道选择了黑白两色单调来填充影像，同时他把《象人》故事切割成两条发散思维的线路，供影迷们来深度思考。

1.主流还是非主流

　　大卫·林奇堪称影坛奇才，多种传统电影风格在其脑海反复混和竟形成了一股先锋派且具有预知性的时空错觉。但凡其作品总需多次揣摩才能领略风采，跨越二十一世纪之后，奇才愈加焕发了执导青春，连续用黑色诡异风格创作完成《穆赫兰道》和《内陆帝国》两部堪称迷幻世界的佳作，就个人而言我的理解水平已经跟不上这位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的50位导演”的镜头，已是乱花迷人眼，昏昏欲睡。所以我还是喜欢他早期的主流性质电影，譬如这一部《象人》。

　　当年《象人》一经公映，立刻引起了影坛的关注，赢得了1981年第34届英国电影学院最佳影片奖及第53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等8项提名，大卫·林奇也第一次被学院派的评委所认可。之后的电影作品愈来愈尖锐，看似温存、温馨、温柔的外表也没了踪影，黑色Cult成了制胜法宝，外界的评价也是水涨船高。

　　主流风格使大卫·林奇被评委所开始接受，而非主流的风格使他登上了璀璨的电影大师的殿堂，究竟主流好还是非主流好呢？电影的两面性第一次显现。

2.黑白两色还是彩色

　　黑白电影与彩色电影孰优孰劣至今都没有分出胜负，只不过自上世纪五十、六十年代以后彩色电影成了主流，可是一部分导演还是会选择黑白模式，这跟某些导演一辈子钟情4：3荧幕制式一样。个人感觉看惯了彩色电影偶来一次黑白之旅还是蛮新颖的，假如一辈子都欣赏黑白两色那简直就是磨难了，毕竟电影业要跟着技术流走，或许下个阶段影迷们欣赏的都是四维逼真影像了。

　　选择黑白胶片大卫·林奇是有意义的，一来《象人》故事取材于十九世纪，用黑白来表现当时的社会风情带有浓厚的历史感，二来欣赏黑白两色容易使影迷身临其境，仿佛置身于君主专政的年代。后来姜文拍摄《鬼子来了》、马丁·西科塞斯拍摄《愤怒的公牛》也类似于捕捉这类氛围。

3.温存还是荒凉

　　谈了两条《象人》周边花絮，现着重来谈电影的本质问题，即光影本身所蕴含的真实心灵感召。温存是影像的主旋律，从来都不知道大卫·林奇那么有仁有义，当由外科医生特维拉第一次看到象人的面目后流下的一串眼泪就预示着电影开始走向光明的一面。

　　特维拉让象人学说话，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充满了对象人留在医院的渴望。而舞台大师的出现更令象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残缺的身躯也有了稍许的信心。最后，象人在剧院舞台观众的掌声之下真正体会到了一次人的尊严。电影朝着温存的线索行进着，跳跃着，舞蹈着。期间大卫·林奇别出心裁让象人背诵《圣经》，这段场景令我百感交集，是点睛之作更是生花之笔。

　　不过在这一片温存心灵感召之中，电影也出现了诸多不和谐的因素，而开放性的结尾是对《象人》主题最好的渲染。教堂模型作为电影的中心道具见证了象人的生活经历，现就用这一道具来谈大卫·林奇究竟选择了外表温存还是本质荒凉。

　　当象人用遗弃的木块开始搭建教堂模型的时候，象征着他已搁置心灵障碍筹划着宁静的新生活，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象人，也愿意跟他交流，象人也表现出了绅士风度，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医院的下工却趁着职务之便谋取不义之财，把三教九流带到象人的房间还捉弄这个“名人”，不幸的是最后一次狂欢下工带来了象人的“主人”，这令象人遭受了万般磨难，刚拼装一半的教堂模型零碎地被众人洒落了一地。中心道具的合理使用令影迷对象人今后的遭遇有了预知，尤其当“主人”把象人关在兽笼里时，尚息温存消逝，象人再次被踢出了人类的行列。最后中心道具教堂模型拼造完成，栩栩如生的样子表示了象人重回新生活，而且将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会再落入残酷市井的魔掌。象人终于放下磐石之心，拿走床上的靠垫跟正常人一样钻进了被窝。

　　中心道具看似呈现了长时间的温存和短暂的荒凉，可真正的现实呢？当教堂模型完成的那一刻标志着象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钻进被窝第二天还会醒来吗？不会了，象人在尝到做人的尊严之后选择了自杀！因为他不确定以后的生活是否还会平静是否还会跟昨晚一样充满人情味道，他无助，他悲观，他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这一点大卫·林奇没有用镜头来直接示意，可蕴含的潜在主题却是那样的荒凉。外加剧情里美丽的护士也明显提到，象人经过逃亡生涯，身体状况已急转直下，特维拉医生也没有挽救的方法，所以荒凉是必然的，最后电影的深化主题也必将是悲伤的。

　　用温存的外表来诠释荒凉的主题，这是电影惯用的手法，早期大卫·林奇的思维也遵循着传统的模式，其实影迷更愿意接受这一简单而又充满情感的方式。《象人》使这位新锐导演得到了世界影坛的关注，随着沙漏钟的流失他的光影性情骤变，成了另一种潮流和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