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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不哭……

(2009-08-24 14:41:12)
标签:

发现之旅

爱心城市

扬州好人

奇瑞

杂谈

分类: 尘嚣

撰文/萧慧  摄影/萧慧、姜欢

 

写下这个题目时,那些镜头仍然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尽管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我们已经抵达了苏州,但因为我内心的不平静以及难以克制,到现在我才能把它完整地表达出来。

也因为种种客观原因,我不能重复太细的细节,我只说我见到的——一个旁观者的“冷眼”亲历。

 

“扬州好人”追市长

“他们是江苏石油勘探局的退休职工。2008年5.12特大地震灾害发生后,吴修德、李翠珍夫妇在积极参加油田组织的捐助活动的同时,多次直接与四川省民政厅联系捐助。并拿出多年来省吃俭用、原本作为女儿嫁妆的10万元捐助给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顺龙小学,并承诺资助四位品学兼优的贫困学生直至完成大学学业。在此之前,吴德修老人刚刚花费四万元动过心脏手术,但地震灾害让两位老人毅然做出捐助的举动。江苏油田勘探局在全系统发起了《关于开展向吴修德李翠珍同志学习活动的决定》,许多媒体纷纷报道吴修德、李翠珍夫妇的善举。09年这对夫妇被评为扬州市第二届‘十佳慈善家庭’。”

——这是此次随行的《环球慈善》记者的报道。这两位老夫妇在当天的座谈会上我见到了,很亲切的样子,也很平实、绝不高调亮相。以至于负责人介绍完他们后,我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忽略掉了他们的样子。座谈会结束后,我走出会场,就在会议中心的大门口,我看见了这样一幕——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这是李翠珍阿姨在追刚刚开完座谈会准备提前离开的扬州市长……市长走得很急,李阿姨似乎没有得到答案,急得哭了起来……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故事……于是,我拿起了手里的相机……

 

“扬州好人”的哭诉

李阿姨眼瞧着市长的车子走了,回过头看见了我们随行的几名记者,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我连忙找出了纸巾递给她,“阿姨,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我想我在这个时候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个了……

李阿姨说话很急,情绪也异常激动,在我们安慰了一阵子之后,她才操着极重的当地口音向我们道出了她的难言之隐——

前面已经提到过李阿姨和他老伴的事迹,而就在他们被评选为“扬州好人”之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自己做了善事而得到应有的回报,相反,他们的日子过得极其坎坷和波动。

一方面,李阿姨和老伴所在的单位因为他们俩人的善举并不是以本单位名义而去做的,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得到了相关部门应景式的“关注”和“内部通报学习”之外,就再没有因此而获得额外的关照以及尊重——风言风语也由此而来,周围的不少人都说李阿姨一家得到了单位或政府的几万元的奖励,但实际上不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奖励,他们把女儿的嫁妆全部捐献出去之后,老两口儿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

另一方面,因为李阿姨及老伴儿的善举被四川当地的一封回寄给扬州的表扬信曝光之后,他们的生活便从此不再宁静,本来老两口儿只是想在晚年为国家为贫困地区的孩子做点应该做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谁知道,可是成为了当地名人之后,他们就要不断地出席各种名目的“会议”,以“扬州好人”的身份宣传自己……原本平静和充满爱心的生活被打乱了秩序而变得紧张起来……

李阿姨的老伴儿吴老爷子有比较严重的心脏病,他在退休前是高级工程师,虽然退休金拿得在当地不算低,但每月的医疗费用就在2000多左右,并且他们在捐助了四川的孩子后,依然在顶着各种压力的情形下,还做着救助当地孩子的事情……吴老爷子甚至在去超市买东西都舍不得买个购物袋打包,在他们看来,能够剩下3毛钱,就可以为有些贫困地区的孩子买双袜子来穿……他们的家里都是10几年的家具,不是买不起也不是换不起,而是两人朴素的生活意识,让他们舍不得为自己更换什么,而把更多的钱拿出来继续做着他们想去做的事情——“一切都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这是李阿姨让我记忆最深的一句话。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李阿姨在讲的时候,几度落泪,哽咽不止,我们一旁听的几位记者谁都不敢去打断她的讲述……

李阿姨最后说,我不求什么,我们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对得起我们自己的良心,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看到那些贫困的孩子,我的心疼啊……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政府要奖励我们什么,但我们只想平静地生活,并且也希望单位能够理解我们的做法,我老伴有心脏病,我们退休这么多年了,领导很少再给我们打过电话问候一下,但要我们出席那些会,我们还必须去,不去就不成……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有人管我们了……

(这里我必须如实记述,因为我也必须对得起我自己的心……)

 

 

“扬州好人”的家

下午,随行的记者姜欢、《国际商报》的刘冬平老师以及《工人日报》的罗娟一起去了李阿姨的家,我因为随另一路记者去采访其他社区就没有能够同行。

这是他们三个在李阿姨家拍到的真实境况……

 

好人,不哭……

这是李阿姨老两口儿拿出原本作为女儿嫁妆的10万元,捐助给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顺龙小学之后,政府在学校修缮之后为两位老人做的表彰之碑。

 

好人,不哭……

两位老人在学校修缮之后为他们举行的“爱心纪念碑”的揭幕仪式上。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两位老人的家。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好人,不哭……

只有看到这些孩子寄来的照片,老两口儿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

 

好人,不哭……

孩子们寄给两位老人的信……

 

好人,不哭……

这是孩子们对两位老人的感恩,也许这才是他们生活中最真实最温暖的……

 

李阿姨及老伴儿每月的退休金是5000多元,这个数字听上去确实比较富足,就算是在北京,两位老人的生活也能过得很好……但因为老伴儿每月的医疗费用就要占去2000多,剩下的他们几乎全部用作资助贫困学生上学……试想一下,普通的家庭有谁能一下拿出10万块钱去资助那些素昧平生的人们呢?当初,李阿姨还想跟老伴儿商量,能不能留下两万块钱,换一下家里的沙发和电视?但老伴儿却坚持说,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换那么好也没什么用,不如都拿出来给那些孩子们吧……他们的女儿现在上海工作,是个刑警,李阿姨打电话告诉她要资助的事情后,她也是毫不犹豫地支持父母的做法……

随行的记者中也有说到李阿姨这样做实在有点不自量力,慈善之事的确要量力而为,后来我才听说李阿姨患有抑郁症,尤以这两年为重,我能想象她逢人就要找人诉苦的“祥林嫂”式的样子,但她这样做难道就要承受更多的非议吗?在她需要帮助、已如此无助的情形下,作为慈善组织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压抑受委屈吗?

我不能擅自评价两位老人如此行为以及这件事情前后的是非曲折,毕竟我是个局外人,中国慈善机制的不完善、爱心人士义举之后的各种不公正评判、以及当代社会价值观的流失、迷茫与萎靡,也许还都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重新构筑与思虑……但“好人一生平安”却是我想对李阿姨最虔诚的祝福……

谁愿意看到好人流泪?我不想。

李阿姨,不哭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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