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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短裤校长(7)

(2005-12-11 20:22:32)
分类: 小说

 (中篇小说)

短裤校长

 

 

    方正口原先不是姓方他到十一岁时还没有名字,实际上那时是不是真的十一岁他也拿不准,总之那一年他被一户姓方的人家永远收养了下来。

    方正口出生于海南岛,海南的什么地方他就记不清了。五岁那年他说五岁不会错,日本的飞机像蜻蜓一样辅天盖地,他说他看见他的父亲倒在地上母亲浑身是血伏在父亲身上哭。忽然一个大人拽着他的小胳膊就跑嘴里喊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送死吗?跑了半天那个带他跑的人也不见了在一棵树下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在哭,他也走过去一起哭因为他认不得回家的路了。

    到了黄昏有一个大人走来问:你们肚子饿吗我带你们去吃些饭好吗?他们就跟着去了。

    到了夜深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村庄敲开了一个老人的门,带他们的那个大人不知跟老人说了什么方正口就被留在老人家里其余的小孩都被带走了。过了不久老人病倒了方正口就去讨饭。一天,方正口正在拔茅草根的白芯吃又有一个大人叫他跟着走他就跟去了。于是他又被留在一对中年夫妇的家里,那个大人临走时手里拿着中年夫妇递过去的一块银元说,以后他们就是你的阿爸阿妈。

    几个月过去了,那对中年夫妇忽然给方正口穿了一双新布鞋和一条用大人的旧衣服改做的裤子后由男的带他出去。临走时那女的蹲下身来满眼是泪地说:儿子呀阿妈家里没饭吃你到别人家里去吧。

    这之后方正口又换了好几个人家,多的一年半载少的十几天,他只觉得桃花开了好几次了燕子飞走好几回了,最后一家便是离坡边二十多里的一个偏僻小村的一家姓方的人家。那年他已经有些懂事了方家的一个老人也就是后来他叫爷爷的问:你几岁了?

    方正口想了想便说:十一岁。

    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不知道。方正口说。

    我没有儿子。那人说,方是你的姓正是方家的辈份字你给我家添了一口人你就叫方正口吧,但你年龄太小做我儿子不相称我们以后爷孙相称吧。

    这样方正口虽然没有阿爸阿妈但有了名字有了爷爷生活总算稳定下来了。到了十六岁时方正口已经在另一个大村里读了五年小学这才知道自己梦中的海南已经是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了。可是就在这一年方正口的爷爷又过世了,几个堂叔很睢不起方正口于是方正口又陷入困境中。还好小学的几个老师以方正口是正牌贫农出身保送他上了一所师范的初师班学了三年,虽然成绩平平但方正口以优秀的表现被留校普师班继续学了三年毕业分配参加工作时是一九六二年。

    方正口在学校里就入了党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就当上了一个完小的校长,这之后他换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完小一直到今天,有人说他每到一处都爱搞校园建设把学校搞得漂漂亮亮,后来他到坡边小学因为坡边小学实在太破了方正口怎么搞也搞不漂亮。

    方正口的老婆叫王香珠比方正口小很多岁数原先也是教师,他们是在党的帮助和批准下结婚的有一儿一女挺孝顺,就是他的老婆在一次车祸中瘸了腿行动不方便常常拖了方正口的革命工作。

    一次方正口埋怨道:你不会走路害得我也迈不开腿,我是囚徒你是我脚上的脚镣。

    他的老婆王香珠坡边小学的老师都在背后叫她第一书记的说:你这老不死三天有四天在外边跑还说我拖累你,算我瞎了眼会看上你这个连父母都没有的狗东西。

    方正口听了笑着说:你的眼睛可千万别瞎,本来我的两条腿就有一条是你的了我两只眼睛可不想再分一只给你。不过我要告诉你,你说我没有父母其实我有一个非常亲密的爸爸妈妈一直没让你知道。

    是谁?第一夫人问。

    共产党呀。方正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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