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美丽的麻花辫
露水瓶子
离开家乡的日子很久了,已经习惯了都市的喧嚣和繁华,每天奔波在川流不息的大街小巷,有时似乎忙得要忘了那些遥远的人事。然而午夜梦回,好多次都会梦到校园,梦到小翠和她那条乌黑的麻花辫。
小翠和我同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被她妈妈辫成一条麻花辫,辫子末梢用红丝绸带系着。我们是很要好的小伙伴,一起上学,一起玩游戏,一起做了很多的事情,可惜时隔多年,已无从说清。最叫人记忆深刻的是那条美丽的麻花辫在空中飞舞摇曳多姿的样子。
我在童年是很贪玩的,踢毽子、投沙包,我样样在行。一听到伙伴说踢毽子,宁可少吃两口饭,也要过去凑热闹玩过瘾。在学校,每到课余时间,我和小翠都会在操场上踢着玩。我们踢时还记着次数,换着花样,前踢、后过、左拐、右拐,谁踢的多谁赢。我们踢毽子的技术在当时的学校里是相当高的,尤其小翠,踢着毽子,忽上忽下;甩着辫子,飘来飘去,很多围观的小朋友都羡慕不已呢。我曾经傻傻地问父母,为什么我的头发这么少还细,想留条长辫都难,小翠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头发呢?父母说是我挑食,营养不均匀。小翠说是头发少的人聪明,学习好,能考上大学,以后会做官呢。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中学,学校离家有5里地远,我们不得不骑自行车去。每天老早,小翠都会在我家门口喊我起床,等我收拾好,然后骑车带我上学去。那时我的父母都说,你也起床早点叫小翠几回,老是让人家等你,还天天带着你,她对你跟亲姐妹差不多哩。我得意地说,人家叫我起床,说明她喜欢我,她带我是因为我瘦不压车重。多少个黎明和多少个傍晚,我都是坐在她的车子后面来回往返于家里和学校之间。她骑车的技术很好,每次我坐在后面都会揽着她的腰,抚弄着她可爱的辫子,一路上说说笑笑,感觉美滋滋的。
记得有一个冬天,寒风刺骨,她的手都冻得裂了口子,我曾说要为她织一双手套,她说不用,我就偷偷地织,可是技术不好速度也慢,到了年底也没织成。春天又来了,徐徐暖风中,偶尔我也会想,将来会不会有个男孩这样子让我或者小翠坐在他的车后面呢?想罢自己又脸红,后来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小翠,小翠很爽快地说,要是有这个人,我肯定让你先坐,当时我们都笑了。
日子如流水,不知不觉中,转眼就中学毕业了,小翠的父母因故要去山西打工,就把小翠托付给了她的哥嫂。我考上了师范,小翠差了几分没考上。小翠的哥嫂是个眼光短浅的人,他们不让小翠复读,还给小翠找了个婆家。那家的家庭条件挺好,男孩是独苗。我曾开玩笑说,以后小翠可以坐男孩的车后甩辫子了,小翠羞涩地笑了。那时候流行那首歌《麻花辫》我还学着唱给她过:你那美丽的麻花辫,缠那缠住我心田,叫我日夜地想念,那段天真的童年……
我还没毕业,哥嫂就让小翠结婚了。后来听说小翠嫁过去之后,男人好吃懒做,且脾气不好,总怪小翠家没什么陪嫁,看不起小翠哥嫂,稍不如意还拳打脚踢,无奈之下,小翠离家出走了。从此,没有人再见过她,有人说她可能去了山西找她的父母,有人说她可能去了南方打工,问及她的哥嫂,都说不知道在哪里。
童年的记忆越来越虚无缥缈,花谢花飞中,一晃又几年。学习工作、恋爱结婚,和父母家人总是离多聚少,回老家的时候也是寥寥。每次回去问到小翠的情况,父母都说可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说没音信就没了呢?而我也只能回应一声叹息。
现代都市中,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头发迎风招展,而我独独恋着的是那条美丽的麻花辫和她的主人。虽然山高路远,虽然难以相见,我只能默默祈祷,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好人都一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