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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食张家

(2016-05-04 09: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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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鹄在天

张一冰

麻食张家

杂谈

分类: 生活记事

刚上初中时,到同学家串门,同学的家长询问了我的情况后说,这是麻食张家的孙子。这是我在家庭范围之外,首次听到“麻食张家”这个词。

“麻食张家”在家里是一个很忌讳的敏感词,“麻食张家”的那些事是不能给我们这一代孩子们讲的。但是“麻食张家”还是不断闯入我的生活。

文革初期,我还很小。一个夏天的晚上,一个酒醉的老头在街坊邻居的簇拥下进入了我家的院子,向大家讲述他的故事,认为张家把饭馆送给他是在害他。结果被俩个堂叔赶了出去。那些天,家里沈浸在一种特殊的氛围中,十分压抑。

有一次,爷爷的弟弟酒后发飙,又说到了“张家麻食”,认为爷爷剥削了他一辈子。后来叔祖父在一家中学做厨师,成为了一名党员。我现在还是认为叔祖父说的是心里话。党的教育使他认识到没有劳动而有收获就是剥削者。那时世界观就时这样的。

    祖父年幼时家境贫寒,出身书香门弟的曾祖母坚持让他的长子去读书。祖父进了基督教青年会学习,在那里是全英语教学、免学费。从而改变了他的人生。

    从教会学校毕业后,祖父考上了比利时人办的邮局,很快就做到了职员的最高级别“洋文拣信生”。不久便被派遣到户县、武功邮局任局长。由于他可以保荐人进入邮局,家族中很多人都成为了邮局的职员。事业上的成功,也让祖父有了一个美满的婚姻,娶到了出身名门大户的祖母。丰厚的薪金也用来买地、买房,改变了一家人的生活。并投资了一家面食店,起名“张家麻食”,由弟弟来打理。

这些都是发生在民国的事了。解放后不久,祖父就将“张家麻食”这个店赠送给了店里的“伙计”。这个店参加了社会主义改造,后来的主人被定为“小业主”成份。在文革中受到了冲击后,就发生了前面所说的一幕。

地契烧了,火烧壁当地政府通知参加土改时,祖父否认了拥有这些土地,后来这些地以无主地参加了土改。

曾祖母去世后叔祖父诉讼要求分家了。祖父俩兄弟分家时,“被剥削”的事情肯定扯了出来。分家主要是分房产,这院房子是祖父用薪金收入购买建造的。那时,曾祖父、曾祖母都无业,没有收入,叔祖父也无业。祖父的薪金是这个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建的房子注册到了曾祖母名下,就以遗产被分析了。我看祖父并不很在意,弟弟他肯定是要管的,那么多资产都放弃了,况且这些又都是给了弟弟,弟弟领不领情又能怎么样呢。可有时也会发发牢骚。

在和祖父独处时,他偶然也会讲一些和“张家麻食”有关的事。所讲的烹饪之道现在还影响着我的生活。当然,这些事如果被祖母知道了,肯定是要被斥责的。

小时候,家里经常会用胡萝卜做一些脱水咸菜,切成片后象梅花一样,有黄色的花蕊和五个红色的花瓣,调上糖和醋后十分美味、口感很好。并且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冰錾梅。这是“张家麻食”向食客免费提供的佐餐小菜。现在,在西安的餐店里再也见不到了,成了一个美味的回忆,多少有些可惜。

民国时期,西安人将这个行业称之为“熟食行业”。餐饮业是一个现代的称谓了。那时,西安人将普通话叫“官话”。讲官话的人在店里吃了饭,店家是不敢要钱的。有大批讲官话的人光临西安是1900年的事了。那一年慈禧逃到西安,在西安呆了约有一年多。据说西安熟食行业的这个潜规则就是从那一年开始的。

祖父的子女和养子都上了大学,都不可能服务于熟食行业了,这也是祖父放弃这家店的原因之一,作为投资人进入熟食行业很快了就成为了历史。

不久前曾和一位同事说起过此事。他后来告诉我,他高龄的母亲知道位于西大街的这个饭馆。那时,西安城区的饭馆是屈指可数的。

现在很多西安人在做麻食、吃麻食时,也会不由自主的喊一声:“麻食姓张,越烫越香。”这是“张家麻食”的伙计在不停吆喝着的一句“广告词”,能流传至今,也足以证明“张家麻食”小有名气。

对于“张家麻食”我是没有印象的,但小时候家里的面食却让人难以忘怀。家里会换着花样做一些面食,制做的水平确实不同于平常人家。每当家里做“麻食”这种面食时,总会让人想起曾经的“张家麻食”。

 

201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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