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吗,总是要死的,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其实啊,有几个重于泰山的,还是轻于鸿毛的多。我刚刚从一个墓地回来,是一个乡村老人死了,安葬于一坯黄土下,像一缕小风一样轻,离去了。
这个老人在世时候原本是想重于泰山的:年轻的时候蛮横,是村里有名的一根棍。这个吗,应该原谅的,他的父亲听说好赌且抽,死的早,他作为长兄没有理由推卸掉维护家业和人臣安全的责任的。因此,怎么不会染吸些恶土毒肥里的蓬蓬养分呢?他给兄弟娶妻,自己却无妻;给邻居泥房,自己却无房。三百六十五颗太阳,乘以七七,是这个人的全部内容了,收获的却是一把鸿毛。这就是一个人,乡下老人留在世界的全部内容啊。
眼泪,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而我,落下几滴无缘无故的视泉之水,仿佛是真的。我不是为他,这位死了的乡下老人,是为了生命。我从他这个脉络里,看不出一丝意义的出口?兴许,他是个平凡人?伟人也许不一样,是会重些吧?但,我却看到所谓伟人的人,已经早走进了一张纸,正在用他的肖像来换取给这个老人安葬一生的生命余力。这难道就是泰山和鸿毛的区别?抑或是一种真正的对生命的嘲笑啊!
我想起来我和你和他和所有人,是必然都要死去的。我想,许多人不会去想这样无聊的终端问题,对我的这则日记也会嗤之以鼻。但,生命之于生日起便注定了必死,生与死中间的那一段,里边到底装进了什么内容?尔虞我诈?追名逐利?江山美人?噗!噗!噗!都泡泡般破了。三寸气在,一旦无常,奈何桥生死两茫茫。人乎,鬼乎,呜呼哀哉!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