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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散记

(2020-04-13 22:31:14)

厦门散记

(约2950字)

汪彤

厦门在明朝时属“嘉禾里”,一个远离中央集权的岛屿,晨曦和黄昏的海岸线,一群群白鹭栖息、飞翔;一尾尾渔船,在港湾停泊、荡漾;一片片海滩,晾晒织补的渔网,透过南来北往的风。几百年前的厦门岛,是渔民休养生息代代居住的地方,日出海波点点的浪潮中,渔民们捕捞收获;日落繁星点点的夜色里,海浪拍打礁岸,伴随半岛经历着时间的冲蚀。

洪武二十七年,筑厦门城。永历九年(清顺治十二年,1655年)郑成功为这片岛屿赋予新的名字“思明州”。这位民族英雄吟有警句“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海,危险亦来自海上……一旦他国之君多得海洋,华夏危矣!”

历史的警醒石将厦门岛、鼓浪屿、浯洲(大金门)、烈屿(小金门)像一粒粒纽扣,紧紧钉在华夏大地的衣襟上。公元1662年郑成功收复被荷兰侵略者侵占38年的台湾,台湾人民尊他为"开台圣王"300年后的1962年,厦门人民为纪念伟大的民族英雄郑成功收复台湾,在鼓浪屿修建郑成功纪念馆。19858月在郑成功诞辰361年时,鼓浪屿东南端的覆鼎岩上,屹然矗立起一座高15.7,宽9.2米,重1400吨,由625块白色花岗雕凿而成的郑成功塑像。来到厦门的人们,无不仰视这座站在三面临海,一面衔接鼓浪屿土地的高大塑像。民族英雄在人们心中,也像“妈祖神”,护佑厦门一方土地。郑成功雕塑面朝北方而立,北方是华夏民族的中心,在祖国最远的海岸线上,“遥望北方”是从古至今无数驻守海防线将士们内心的朝向。

鼓浪屿是厦门最大的岛屿,隔600米的鹭江,与厦门半岛的世贸大厦、厦门大学白城海滩隔海相望。郑成功在鼓浪屿屯兵扎寨、操练水师,想必鼓浪屿最高处的日光岩,也曾是郑成功鸟瞰整个厦门城的地方。至今鼓浪屿犹存寨门、水操台等遗址。哪一口井,郑成功坐在井边石墩上歇过脚;哪一片海滩,迎着风浪曾是千人的练兵场,这些都不曾被人们淡忘。抬头仰望鼓浪屿郑成功雕像,内心总会随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更加振奋。据说当郑成功在激战中打败荷兰侵略军,采用切断水源、围困孤立的方法,荷兰侵略军曾试图用十万两白银,换取郑成功的军队退出台湾的条件,郑成功不假思索断然拒绝。一心为国、大气凛然、看金钱似粪土是千百年来中华良将的气节。一个民族英雄的大英勇、不畏惧和不为利益所动摇的大气概,在浩瀚的大海面前,人类似乎也不再显得那么脆弱和渺小。在人们的创造和辛勤耕耘中,远古的小岛,如今的鼓浪屿,已成为厦门的“海上花园”。

繁华的龙头路上,贩卖各式商品的小店应有尽有;石板路的街巷两侧,一座座中外风格各异的“万国建筑”庄严而辉煌。鼓浪屿虽然占地面积仅有1.91平方公里,却在改立门庭的“万国建筑”中新建、改建了若干个博物馆,如:故宫鼓浪屿外国文物馆,厦门市鼓浪屿钢琴博物馆、厦门鼓浪屿风琴博物馆、观复博物馆(为马未都先生创办的中国第一家私立博物馆)、厦门市鼓浪屿林巧稚纪念馆、厦门郑成功纪念馆等等。这些纪念馆踞山面海,一年四季在森木蓊郁,花草繁秀的绿色中,绽放着文化遗存的光芒。旧时主人花费巨资在宅邸建筑中的精巧用心,已成为后世人们赏心悦目、久久思索逗留之处。

一颗巨大的榕树遮天蔽日,一排排高大的椰树直耸云霄,错落的景致,对比的震撼,似乎更能触动人心。在鼓浪屿马约翰广场,雕塑着中国第一位体育教授,他早先学医,却认为“医只能治标,体育才能固本”,他与很多人一样,在不断的探索中寻找人生道路的意义。马约翰出生在鼓浪屿,我国最早的足球场就在马约翰广场旁,绿荫的足球场是全国足球爱好者向往去踢一场球的去处。

鼓浪屿出文人、出球星还出音乐家。在一座红砖竖起门基的铁门前,曾进进出出不知多少音乐天才,鼓浪屿上有全国闻名的钢琴学校“中央音乐学院鼓浪屿钢琴学校”,使“音乐之乡”“钢琴之岛”屡屡走出享誉全世界的音乐天才。据说鼓浪屿岛上的居民,大多数家庭都有一架钢琴,若有人相约,所有的家庭同一时刻弹奏一曲,或许那也是一场不同凡响的音乐盛况。在20191117日第二十八届中国金鸡百花奖即将开幕之际,在厦门会展中心前的海滩上,金色的灯光映照着金色的沙滩,200架钢琴同时奏响《鼓浪屿之波》《我和我的祖国》。或许在几百年前的这片海滩上,卫家卫国操练士兵的呐喊声与海潮同鸣,而几百年之后,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表现形式,依然是中华民族震撼而响亮与海潮共鸣的声音。

郑振铎先生曾写过一篇游记《移山填海话厦门》,其中有一段说在厦门看到了“精卫填海”。那时在“密集着帆船的海湾,有无数人在搬运大大小小的石块,往海水里抛下,无数只手,无数块山石,不停的实现着‘精卫填海’的故事。”那时,“正是修建连接集美与厦门之间的一道长提,使厦门不再是一个岛屿,将厦门岛与大陆连接起来。”

厦门人常说“岛内”“岛外”,如今,厦门已经建起很多桥梁如厦门大桥、集美大桥、杏林大桥、海沧大桥、翔安隧道等,都是现代版“精卫填海”实现了厦门岛与内陆的相连。

坐在汽车或者高铁上,在跨海大桥上穿行,蓝色的海湾荡漾着片片舟帆,这时耳边会响起一首轻盈的歌《亲爱的旅人》,其中的歌词:“水上的列车就快到站,开往未来的路上……在那大海的彼岸,一定有空濛的彼岸,做最温柔的梦……”人们有了很多的梦想,才能去实现梦想。在厦门,从古至今,似乎就是梦不断实现的地方。

人们想靠近海更近一些,于是世界上离海平面最近的桥梁“演武大桥”,便实现着人们离海更近的愿望。当夕阳的余辉洒满海面、沙滩,延伸进海湾的演武大桥被涂上金色的光辉。鱼腹式桥梁的构造,使岸向海里延伸扩张,从岸边走向观景台,人走进海的怀抱,却又是踏踏实实地站在自己的陆地上。离海更近去探索海的奥秘,去感受海的神秘,似乎永远是人性中不会改变的本能,而在离海最近的地方,更会感受到海的包容。“唯有大海不悲伤”,大海的澎湃与浩瀚,让置身于它面前的人类自我开阔、自我升腾。站在演武大桥上观景,仰头回望便是身披金色夕阳的世贸双子塔,双塔高大矗立,隔海眺望郑成功塑像和鼓浪屿,演武大桥是厦门伸向海湾的臂膀,这里夕阳包裹的海滩,是厦门最浪漫的风情。

厦门大学白城海滩便在演武大桥附近的环岛南路。无论是“白城”还是“演武”都与防御有关。白城是为防倭寇而筑起的石头城墙,“演武”是郑成功演练士兵的海滩。从白城细软的沙滩上赤脚行走,这里沙质的细软,是被无数次海潮磨蚀而成。白城海滩“摊长景美”,沿着海边环岛木栈道,路过珍珠滩、一直能走到胡里山炮台。明朝时为防御倭寇,在这片海滩构筑一道土石城墙,“白城”因城墙呈白灰色而得名。据说“白城”范围很广,包括厦门港沙坡尾,与大海的浪花链接,犹如一条坚固的白色长带横亘在海岸线上,几百年来守护着厦门和华夏民族的安危。

1926年,鲁迅先生在厦大执教时,给许广平的信中这样写白城:“我对自然美,自恨并不敏感,所以即使恭逢良辰美景,也不甚感动,但好几天,却忘不掉郑成功的遗迹。离我的住所不远就有一道城墙,据说便是他筑的。”白城海滩上的炮台曾击退过1840年英国战舰对厦门的袭击,白城上有白石炮台和磐石炮台等炮位坚如磐石。如今的白城,更多让人感受的是在白城浴场亲近大海的随波畅游;漫步在海滩上,更是一些闲情与舒爽。我曾有几次游走在白城海滩上,一次,带着八岁的儿子,十年后又一次,带着七十多岁的父母。人生的游走,似乎到了厦门就圆满了。厦门,我穿梭在时光的记忆里,与旧时的你,现在的你,交替呼应,将梦想变成生活中的一次次现实。

2019.12.20完稿,20191224日星期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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