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青春
(2007-10-28 20:29:58)
我的青春反叛期似乎来得有点晚。这也让从小学到初中还算好学生的我，突然在高中阶段变成了混世魔王，让很多人跌破眼镜。我的厌学是从极端讨厌英语开始的。26个字母常常折磨的我痛不欲生。中考我也创造了全年级英语考试的最低成绩——26分。平均每个字母得了一分。这也直接导致我无缘进入那所重点高等中学。我总是在想，我的前生肯定是义和团员，总想着“扶中灭洋”，每次看着那些杂乱的字母从英语老师口中蹦出，我都有冲上前去撒烂那张大嘴，砸碎他满口的黄牙的冲动！可是那时候的我除了英语成绩差外，其他的科目成绩还行，还属于老师全力争取的对象。而且那时我的雄性激素分泌还不旺盛，我的青春还没到来。所以我只有咬紧牙根，不断压抑自己冲动的欲望。当有一天我发现我可以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可以让自己尽情飞舞时，我知道我的人生开始了新的写法。
虽然高中的英语老师换成了一位刚从大学毕业，年青漂亮的女老师，让我们见识到冬天穿裙的美丽，但是这并没有让我从此爱上英语。我最爱做的事情仍然是上课睡觉，趴在桌上睡觉的感觉真的很好，从来没有让我产生不适的感觉。台上老师嗡嗡的讲课声，无异于最动听的催眠曲，这也造就了多年以后的我不管采用何种睡姿，不管在何种安静或吵嚷的环境中都能安然入睡。在这所普通中学里，老师只是为了进城休养，学生只是为了混个文凭，各取其所，到也相安无事。所以面对整排整排“卧倒”的学生，老师仍然能用他惯有的语气不痛不痒的授着课，也许你不在课堂上大声喧哗，不和老师争夺话语权，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从小就不怕父母管教的我，是那种“无理骂得娘，有理打得爹”的人。可是老实的父母还是给我遗传了他们的“老实”。虽然从不服从管教，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本份”，还是没有让我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管教自己。多年以后我才发现，当年我走的路是多么的危险，稍有不慎将不得超生。而面对成年以后的我，父母也道出了当年他们为什么如此放纵我的原因。原因还是那个“老实”！为人本分老实的父母知道自己一生束缚自己发展的最大原因就是过于“老实”！不敢闯，不敢拼，一生平平淡淡。虽然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就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但希望自己的儿子还是能闯出自己的天空。所以他们只教给了我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其它的任由我发展。幸好我还是坚持了做人的底线。
我仍然在课堂上睡觉，仍然用买早餐的钱买书看。书包里的书仍然和开学时没有两样，最多只是多了个名字而以。日子一天天在混，慢慢进入高二学期，已经有人坚持不住了，整排整排“卧倒”的学生明显减少。到了高二，大部分同学都年满16岁，不断有人退学顶替父母上班，这在今天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也不断有同学扔下书包，投入了绿色的军营，更有同学就那样两手空空的走向了社会，或回去种田，或回家和父母做生意。我记得很清楚的一组数字，刚入学的时候全班有66名同学，到了最后只剩下44名，走了22名同学，刚好三分之一。以至于多年以后，有人说曾经和我是同班同学，我却拼命想不起他来，因为在我还没熟悉他时，他已离开了学校。多年以后，当大家同学聚会时，才发现这部分同学在社会上的成就往往还高些，日子还过得好些，这不能不说是教育的悲哀。
我没有逃离学校，我还在享受悲哀的教育。其实我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学校，我觉得没有比学校更让人舒服的地方了。不要风吹雨打，不要劳苦奔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想那里还有象学校一样的天堂地方？为什么你会觉得学习苦，那是因为你在强迫自己在学习，其实你自己都搞不清你为什么要学习，难道只是为了那不代表任何事物的分数？为了让父母在人前能大声夸耀自己的儿子？我没有这些，所以我过得很快乐。我的青春不需要强烈的反抗，不需要离经叛道般的宣誓自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我一直是我，我就是我。参加工作多年以后,让人最向往的事不是有机会公费旅游，而是有机会带资学习，重返学校的感受觉真的让人激动。
日子过得很慢，青春的日子似乎永远挥霍不完。如何让日子过得更滋润，让青春更完美？抽烟？不喜欢！那种以为手上点根烟就可以玩深沉，以为这样就可以有男子汉气息，在我眼里那是幼稚的表现。打牌？不喜欢！那是种浪费生命的运动，还不如睡觉。但是我也没有想出能够做出什么超凡脱俗的事情出来，手上的青春还剩多少，从来不是关心，只是挥霍，青春没有留下美好，也许这样才是最好。
虽然人还在学校，但不时也会收到在外辍学同学的讯息，不时会有传出某某在某处顶替父母在上班，某某在工厂上班时不小心被爆炸的氧气瓶炸死，某某因为某事被公安局抓走。反正各种我们从来没有面对过的讯息不断传来，不断在同学们心中震起一阵涟漪。他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生活截然不同，他们让我们觉得自己是躲在壳里的小蜗牛，原来青春不只是多愁伤感，不只是上学下学，青春灿烂原来还有另一种写法和说法。
他们的故事让我本来就迟到的青春期迅速结束。在我还没有完全体会青春期带给我的不同时，它就迅速消退了。多年以后，我真的庆幸它的尽快离去，在我们70年代生人都即为人父母时，我还看到当年的同学仍有未走出青春期的因惑，任性，自我，冲动，等等青春期专用名词仍然在他们身上大量出现，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牺牲。有的被生活欺骗（当然更多是被自己欺骗），有的被工作折磨，更有的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青春只有一刹那，但让人对此是如此的怀念和难忘。因为它是我们生命中开始走向成熟的必经大道。我很怀念那段无忧的日子，没有在课本上读到很多知识，却让我学到了很多课本上根本没有的知识。没有认真的看过课本，却让我看了很多不是课本上能看到书和知识。《茶花女》、《飘》、《简爱》带给了我丰富的情商，让我第一次感受的爱情的伟大。《平凡的世界》、《丑陋的中国人》让我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小五义》、《三侠五义》等等武侠小说让我充分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博大。更让如今的我深深明白，上帝让你得到一些，也注定会让你失去一些，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
写下这段文字，是因为又有一位没有走出青春期的同学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青春不只是看脸上是不是还有青春痘，青春是要让你看到成长的过程。因为经过，才会懂得。没有可以挥霍一生的青春，没有不老的青春，只有逝去的青春。
订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