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一名心脏病患者，六十多岁了。他自称特别信任我，常常找我看病。他在心衰发作的时候，病情总是很重，脸憋得青紫，张大嘴说话接不上气，我们总是不等他办好住院手续，就及时抢救他，所以他每次入院时几乎要咽气了，但很快就被抢救过来，为此，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陈医生，我家还有几瓶‘五粮液’，哪天有空我请你喝酒。”但每当他病情好转出院后，如果在街上遇见你，他总是装作不认识。

    他是一名退休的建筑工人，没多少文化，似乎也没有任何医学方面的知识，但他常常对我说，他给很多人看过病，他跑到郊外的大山上，挖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摆在体育场的门口卖，他声称自己的“祖传秘方”可以治肝腹水，可他的那些草药好像从来也没有被他用来治疗自己的病。

    他住在病房里，总是大声说话，他不听医生和护士的劝告，在病房里吸烟，他在病房里常常对护士小姐出言不逊，有几次，小护士被他气哭了。他拿着住院费用每日清单，跟护士吵闹，说护士多记了他的帐，他随意开关病房里的窗户，随意开关中央空调，他甚至在公用卫生间里随地小便。

    有一天清晨，我听到卫生间里有呼救的声音，走近一看，是老王躺在地上，满身污秽，我很吃力地拉起了他，把他送回病房。他的两膝栽破了皮，满是血污，我拿来了碘伏棉棒给他作了局部简单的消毒处理。他打电话让他女儿来给他洗头，他说：“刚才摔倒时我这头上沾满了地上的尿，太难闻了。”这时，同病房的一位老病号在一旁故意带着打抱不平的口气骂道：“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在卫生间随地小便，太不厚道了。”其实，说话的人明明知道地上的污物正是老王自己所为。

    老王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