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秋天,一个下雨的傍晚,我一个人坐在四面通风的灶台旁哆嗦。妈妈冒雨干活才回家,一看我这副模样很心疼,就抱我上床睡觉。在小院子里给我把尿的时候,妈妈一下子惊呆了:地下分明是一滩蒙着一层雾样的血水。爸爸赶紧带我去找医生,医生说我得的是“急性肾小球肾炎”。接着而来的是四处求医。上世纪七十年代农村很贫困,当时青霉素还很稀罕,爸妈想了很多办法才托人弄了一些青霉素针,每天打两针。那时的一种青霉素叫“水抗”,对注射部位刺激很厉害,打了一段时间后,小屁股肿得走路要扶墙,睡觉只能趴着睡。为减轻全身浮肿症状,医生不让吃盐。每天吃着没盐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记得有人传单方用红糖蒸猪腰子吃,三十年后我也没忘记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又有人传单方说用青竹筒装盐火烧后可以吃。可一吃这种盐,浮肿还是加重了。爸爸只好每天送我到公社卫生院打针。后来有一个老中医让我吃一种叫“马鞭草”的中草药,半年后奇迹出现了,我的所有化验结果都正常了。
三十年过去了,至今忘不了当年躺在公社卫生院大厅的小板车上侯诊时的那份孤独与恐惧,忘不了那地下的一滩血水。正是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想当医生的梦想。如今我已是一名内科主治医师。当年生病时饱受的种种磨难和体验,让我时时处处都能真正理解病人的苦楚,并尽可能地多为病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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