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鲁迅《汉文学史纲要》(凤凰出版集团,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从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本书显得简单了,所以读得也很快。但是,鲁迅先生的眼光还是很独到很犀利,里面最有价值的,据我看来,倒是两篇附录,一为《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二为《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他评说三国,其中第三点非常中肯:
谈到六朝时的志怪小说,他说:“六朝人并非有意作小说,因为他们看鬼和人事,是一样的,统当作事实。”(页90)这句话逗得我在心里哈哈大笑,人鬼不分,也算是我们祖先的发明了。这是怎样的一个懵懂世界!怪不得六朝多狂娟之士。我想象着他们因为服用“金石散”而浑身发痒,不得不穿着宽大的衣袍,坐在石凳上,扪着身上的虱子,或饮酒,或吟唱,或高谈阔论,这就是所谓的真正的名士风度,真是好荒诞!除了哂笑,还是哂笑。
人生的现实,历史的现实,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外的东西,逼近一看,却不得不接受真实。看得多了,也就不会一惊一乍,意外是意料。
鲁迅先生讲《西游记》也讲的好,他说:
他讲中国人读小说的态度,我也很赞同:
这就因为中国人看小说,不能用赏鉴的态度去欣赏他,却自己钻入书中,硬去充一个其中的角色。所以青年看《红楼梦》,便以宝玉、黛玉自居;而老年人看去,由多占据了贾政管束宝玉的身份,满心是厉害的打算,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最让我欣赏的还是他看陶潜,说到:
但《陶集》里有《述酒》一篇,是说当时政治的。这样看来,可见他于世事也并没有遗忘和冷淡,不过他的态度比嵇康阮籍自然得多,不至于招人注意罢了。(页131-132)
照我的意思,即使是从前的人,那诗文完全超于政治的所谓“田园诗人”,“山林诗人”,是没有的。完全超于人间世的,也是没有的。既然是超出于世,则当然连诗文都没有。诗文也是人事,既有诗,就可以知道于世事未能忘情。(页132)
开卷有益,这话真是不错,尤其是名家著作,总有火花闪烁。今天在网上又订了一些当时大家的书籍,第一本想读的是鲁迅先生的《中国小说史略》,恶补中国文化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