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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摆

(2011-11-13 19: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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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学员作品点评
钟摆

辽宁省沈阳市东北育才学校  卢佳瑶


    时时更新家什,我却总不舍得换下那只古铜座钟,惟喜爱那个孜孜不倦的钟摆。
    世界在慢慢老去,人们亦随之前往。于是,一天天老去的日子,凝固在生命的钟摆之上,一岁岁轮回的生命之钟摆,往复于成长的轨迹之间。
    有人认为:生活的本质即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产生痛苦,而欲望满足了又产生厌倦。“故人生者,如钟表之摆,实往复于苦痛与厌倦之间也。”我则以为:人生底蕴确如钟表之摆,起落轮回皆为生活,但也绝非时时都在苦海里摆渡,而实循环于风雨与阳光交替、失望与希望交织之间。故疲于奔命之人,十分有必要在自我与现实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只有认同失望正如认同希望这一观点,方可从容承受生命之钟摆。
    得此番启迪缘于参观天文馆时对一个名为“经历生命中第一夜”的神奇体验。当时,身处天文馆这样令人神往的场所,当周围的灯光一一熄灭,我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原野之中。
    仰望着繁星点点的苍穹,一只悬于苍穹下的巨大钟摆缓缓滑行,带着我超越现实,去经历生命中的第一夜:漆黑的“夜幕”降临,周围响起曼妙的摇篮曲,接着我头顶的天空开始缓缓旋转,我开始看到一个人从降生第一夜、以前那段已经过往的生命时光以及未来的生命之旅。而每一个重要阶段的徐徐开启和闭合,都伴着钟摆精准地在天幕上滑行出一个又一个精致的圆弧,最终所有圆弧重合定格为一个完美微笑着的轨迹。此刻,在神奇的时光隧道里穿行,我感到自己是地球上唯一一个能够再次经历生命起点和终点之轮回的人。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体验,我甚至有一种在那一刻重生的感觉,觉得那一刻的苍穹、繁星、钟摆,以及它们的分布位置和运行轨迹都仅仅属于我一个人。
    这是一种回归生命的经历。在惊叹于天文馆用独特的宇宙语言诠释生命奇观的此刻,意大利著名诗人翁加雷蒂的《晴空》中那句著名的“无限宇宙照亮我心”恰到好处地回应了我的内心。与此同时,我顿悟庄子对人生的看法:“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我听到乘物以游心的庄子对我说:天地造化,锻造出一个生命和形体;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劳苦一生经历磨砺;待年老,方可稍事休息;直至人生最后的安顿亦即死亡,才可谓最大的休息。这就是人的一生。
    人来世上只能走一趟,然而透过时间这个万花筒,便可看到从古至今纷繁复杂的人生景观。
    如果说每一个生命权且是宇宙对于永恒的穿越,未免太过虚无;如果说每一个生命尚仅是人世间对于生存形态的追问,又未免流于世俗。事实上,生命从来都不是刻意的探索与追问。
    无论怎样对待生命,积极入世也罢消极无为也罢;无论怎样体味人生,欣然认同也罢刻意抵触也罢;无论怎样担当命运,坦然豁达也罢心存畏惧也罢……生命总如钟摆,一如既往地循环往复,就如同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那样,不断地推石上坡,再不断地摔下来,如此无限往复地形成一个圆满而美好的生命弧度,在从容的大起大落中摆渡光阴。
    解读生命之钟摆,固化在生命钟摆之上的,首先是生生不息的生活元素。不可否认,于大多数人而言,生活很辛苦。时至今日,“让世界停止转动,我要下车。”这句百老汇音乐剧台词已成为一句人们对于逃避苦短人生的呼喊,看看关于类似的事实:建筑师在进行发明设计的同时也必须下工地挣钱;雕塑家投入手工创作的同时也得经营画廊或为各种书籍绘制插图以初贴家用;音乐家除谱曲外还得在乐队担任指挥或在音乐学院任教来维持日常生活;即使是王公贵族也不能仗着自己的家业而只靠数着篱笆院墙后的野雏菊度日,更遑论大多数活在当下的市井之人,更加要为一日三餐奔忙于日出日落。
    解读生命之钟摆,固化在生命钟摆之上的,还有与这个人类伟大且不断前行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不断引发哲人们去辩证思考的话题──为死亡而生存究竟意味着什么?事实上,这个问题对于苏格拉底来说看似简单,对我们常人来说却难以应付。如何作答?我想,人生是一个天地造化的没有中途停靠站的旅程,踏上生命之旅的人已然无法下车。既然如此,对生命做出恰到好处的顺应,让丰满的理想与骨感的现实达成和解,让生命的钟摆有序从容,其实已是最妥帖的答案。如此看来,从容接受生命中的苦痛与厌倦,从容理解生命中的希望与失望,不啻于从容承受生命之钟摆。
    解读生命之钟摆,固化在生命钟摆之上的,最终还是毋须刻意的生命本真。事实上,贯穿到每一个凡人生命里的,其实就是真实、朴素而饶有兴趣地活着。我们不一定拥有魔鬼般超凡的智慧,只需要对生命保持敏感谦恭的心;我们不必刻意成为时代的标志性人物,只需要做一个合乎现实生活的能够博得周围大多数人认同的人。这种中庸式的处世方式并非平庸,反而更能体现出一种生活态度和一种生存价值。
    如此,从容承受生命之钟摆,不畏惧不逃避不妥协,在苦痛中荡涤灵魂;从容承受生命之钟摆,不奢求不超越现实,让理性之光去回应希望的呼唤;从容承受生命之钟摆,让失望与希望交替形成美好的生命弧度,不因悲观而凹陷,不因奢求而凸胀,让这条无限往复的生命弧度自然地呈现生命的丰硕圆满,让凝固着老去的日子之钟摆从容摆渡生命。如此,一天天老去的日子,一天天年轻;一岁岁轮回的生命,一岁岁走向丰润充盈。

点评

钟摆来回往复,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从黑暗到光明,从光明到黑暗,从欢乐到痛苦,从痛苦到欢乐,在两极之间穿梭,钟摆在诠释时间,诠释生命。
钟摆,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还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重如泰山,轻如鸿毛?无论是轻重,都需要一种牵系,智慧,抑或情感。
在生命的钟摆的每一次摆动,提出一个命题,让人费加沉吟,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们到底在哪里?活着,行走,到底有什么意义?在钟摆的来回往复中,我们都在寻找一条出路,寻觅生命的根源,虽然身在空虚中,但我们在努力寻找自己的一个着落点。
此文,凝重,充满哲思理性,作者不再是浮光掠影的浮泛表述,而是深入事物的内核。

王慧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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