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沱沱王慧勤
沱沱王慧勤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6,230
  • 关注人气:24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指    印

(2011-07-20 13:29:17)
标签:

杂谈

分类: 学员作品点评

 

 

   

温贺轶

 

 

蘸上朱红色粘腻的印泥,在白纸上不深不浅地按下与生俱来时疏时密的流纹,起手的瞬间闪过历来签字画押血泪控诉的瘆人场景,两颗指印在时髦而俏皮的纸上绽放,像旧时穿着艳俗的小媳妇土气却醒目。

有人说,这叫承诺。选择这么古老的方式,是种庄重。

 

 

八月。

夏天像个回光返照的垂暮者,明明已经立秋,却仿佛用尽了全力仍旧热的这么放肆。这栋教学楼里的学生和老师都不得不麻醉自己的感觉,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姿势,每天来去匆匆形神疲惫。曦希坐在还没来得及装空调的顶层教室里,压制着内心像雪球般越滚越大的烦躁和愠怒继续闷头做题,任由那股闷热淹没自己。忽然有人揪了揪她刚留起一点的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辫,这下像是点燃了捻线,刚想发作,回头却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正一副抱歉的神情做着鬼脸。曦希嘟嘴一笑,顺手接过了那人递来的雪糕,畅快地撕开,发出夸张的吮吸声。

“喂,你能不能小声点,没吃过似的。”“要你管?我就是要炫耀某人天天给我献殷勤啊!”曦希赖皮地说着,这时忽然闪过他曾认真的说的那句话,你孩子气的时候让人有一种想保护的冲动。楞了楞神,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敢再想。每天只有这个大课间和他吵嘴时,她才觉得最开心,反正他是说不过她的。“切,不跟你这种小女生计较了。拿来卷子,看看你明天有没有雪糕吃。”曦希顿时换了神色,怯怯地把卷子放在他桌子上,嘟囔着说:“今天这份太难了,天气又这么热,做得很不顺手,你……你手下留情啊。”对方不说话,仿佛已经沉浸在白花花的卷子中,像每次考试一样总能专注而智慧地做对题,然后拿高分。

其实曦希也很专注,只要不是做无聊的理科题的时候,可最为悲剧的是,她是一名理科高三生。她喜欢那些风花雪月沁入心灵的文字,喜欢做那些富有创意的事,最不喜欢一味重复地做题,所以明明脑袋瓜灵活,“原曦希”这个名字却在排名表上那个尴尬的位置徘徊不前。而他,近乎是自己的反义词。他有着骄人的数理化成绩,虽然语文分数像灰姑娘还不足以匹配上他的优秀。所幸影响不甚明显,还能让他凭着前十名的地位被班主任指派来成为同桌与她互帮互助。记得当初老师在讲台上这么说的时候,下面传来了戏谑的私语声和笑声,而她,居然还不争气地红了脸。偷偷看了看斜前方的他一眼,微笑得自然而纯良。这一切都被智商惊人的班主任尽收眼底,给了她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眼神。其实他的确是那种招人喜欢的男孩子,酷爱运动,幽默健谈,待人真诚,成熟稳重,还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和与生俱来的聪明智慧为他加分。至于人们常说的长相嘛,她倒认为不甚重要。一个男生太帅了难免乖张,像他这样耐看的最好。

还没从刚才的天马行空中脱离出来,就听见他用那副低沉的嗓音和骤冷的语调叫自己的名字。“原曦希,你今天怎么错这么多?”叫她名字一般意味着他生气了,平时一起说笑的时候,他总是爽朗又大声地“傻妞傻妞”的喊,为了报复,她叫他“大熊”,暗讽他不苗条却其实是健壮到最合适的身材。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像是索命的小鬼躲也躲不开,却又含着难以违抗的语气,一下子浇灭了曦希难得的快乐。她不好意思地凑近他,低下头猛然看到那张用铅笔打着好多好多灰叉叉的卷子,像一个个丑陋的小虫吞噬着她的辛苦成果。顿时哑了炮,她的心就像那根没吃完的雪糕,快被煎熬得化成流体滴下来,有一股酸酸的东西仿佛一下子涌上了眼眶嘴角和心头。她感觉好对不起自己,又好对不起他。这部分内容他用了一个自习的时间为自己梳理,自己又用了两节自习的时间努力做好,却还是这么糟糕。她多希望是他判错了,可是一定不会。他是那样仔细,尤其是对待她的时候,唯一一次判错居然让他自责了好几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嗫嚅着说,我自己先看一看吧。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太严肃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看,主要是粗心扣的分。这样最不值了,明明自己会却拿不到分,再聪明再努力有什么用。”他还故作轻松地调侃她,“像你这么毛躁的野丫头估计将来没人要喽!”她不理他,仍旧觉得好难过,她想起了那个鲜红的指印,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忽然觉得天都要黑了。

座位上的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下子出现了难得的安静。她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改着,他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这场景熟悉地不知出现了多少次。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不知怎的就觉得自己像个自欺欺人的傻瓜,目标远不可及,即使她每天虔诚地伏案演算,一年之后将再也不能逃避。不止她傻,他更傻。傻到相信她会有多么突飞猛进的进步,傻到每天抽出时间帮她复习,傻到每次考完试永不厌烦地安慰她鼓励她,傻到许下那样的诺言……那样的诺言,每一个字都刻入她和他的心里,只是每一个字看起来都那样难过。两个人都好累,原本只需她一个人背负的“考奴”的身份,他还执意地陪她担着,这让她愈发地难受。她好想把他推开,可他还是那么不容置疑的与她并肩而行,不停地说着“相信你”之类的傻话扰乱她推开他的心。而她,就这样贪恋着这份温存,一次次自私地拖累着他。是该有个了结了。

她放下笔,认真地对他说,“已经三个月了,规定的互助期限早就够了,我的成绩基本没什么进步,你可以换个位置了。”正有点走神的他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微微发呆地看着她,好久才说了句:“又生气了?都怪我,刚才说话太凶了,你打我两下,解解气?”她不敢直视他的眼,怕溢出什么东西,只敢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说出料想中的那些话,那么动人的话。他总把自己当小妹妹,语气里充满了关爱。可是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生,甚至在这星光熠熠的实验班里卑微得如同草芥,她长相普通,学习一般,任性,懒散,娇气。只有这傻子才一心一意地帮着她。“你听不懂我说话么,要不你留我走。”那么坚决的口气让她想起了说这话的包小柏,最终还是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台上的曾轶可,拂袖而去。想不到,她居然对他说了这样绝情的话。显然他也没想到,匆忙应了句:“那承诺书呢?上面还有你的红手印,又想逃避了?”语气那么急促,像是拉着悬崖边的她,拼尽全力地挽留着。“从古到今多少承诺不也就那样不了了之了!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杜十娘是一个,秦香莲是一个,夏雨荷是一个,赵四是一个。造化弄人的,刘兰芝是一个,唐婉是一个,祝英台是一个,三毛是一个。承诺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想掩盖那颗惶惶无终跳动不已的心,只好固执地偏过头不再看他,尽管心里想哭的要命。他像个陌生人似的看着她,低头不语,继而缓缓拉开书包,从厚厚的文件夹里拿出那张被保护得小心翼翼的“承诺书”,一字一句地念起来:“承诺书,为达到互帮互助效果,签订此书。甲方:原曦希,乙方:乔翰年。具体内容如下:甲方需做到积极向上刻苦认真坚持不懈,乙方需做到耐心教导鼓励安慰帮助乙方。目标:两人考A大。……”“你不要念了!”听到A大时她再也忍不住说道。其实这份保证书就两条内容,他们不敢多说,高三是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生怕多说一句就开启了各自的闸门,只能是懵懂而青涩的压抑住一切不正常的想法,装作不知道不了解不懂得不在意那份执着,蛰伏一年,等待花开,谁又能知晓情感是会像酒一样愈发醇厚还是像雪一样消融不见?记得他说要一起上A大的原因,是为了方便帮她占位子,买零食,而她,可以随时做他的情感顾问,帮她把小姑娘骗到手。当时是大笑着说的,像是很恣意,很坦荡。她也鬼鬼地说道,要给他骗来个大美女以解心头之痒。别的原因,都没说,不敢说,也不想说。下面就是两人“签字画押”的红指印。记得当时他固执地要选择压指印,她嘲笑他的土气,他却说,选择这么古老的方式,是种庄重。可是现在她要不起那份庄重了,她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像个落水的人拼命抓住他不放,让两个都溺在水里起起伏伏不得安心,她怕害人害己,怕那个明媚的六月泼上墨迹,怕经受来自四方的指责,怕永远地失去少年的美好,怕……  他不欠她的。

他直直地看着她,不慌不忙地说道“你逃得过我,逃得过自己吗?你能搬出那么多古人吓我,可哪一个是女子先背弃诺言的?我只能说,我答应过的事,现在不会变,将来也不会变。我相信我,请你也相信自己,相信……相信我们,相信未来。”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像是想走,又像是想留。她不由得抬头看他,尽管眼角红红,嘴唇被咬得发白。只那一眼,便看到一个男孩子最虔诚的姿态。就像承诺书下方的两个红指印,一大一小,不算近也不算远的挨着,细密的纹路勾勒出小小少年的虔诚期许。她打量着这个优秀的少年,没有不安分的发型,没有张扬的穿着,有着的是坚定的眼神,阳光的嘴角,和那个可以依靠的身躯。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几个他不在的夜自习,对着空空荡荡的座位,她才敢,写下蓄积已久憋在心头的话。记得那时他们刚做同桌,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总是时不时和他嬉笑逗骂,时不时抬起头寻找他的身影。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眼,已经吸引了她的所有注意,从此目光便无法转移。­看不到他,会惶惶不安,听到别人说他,又忍不住暗自留心。当她意识到自己越界的­这一刻,突然很想痛哭流涕,因为发现自己几近疯狂,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自我。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很恐惧,很无助。可是,她不能做傻事,她明白摆在自己和他面前的是怎样的天平。爱,这个字对他们来说,太沉重珍贵了,无法用语言诠释。一旦说出口,犹如远古的文物,被发掘出土暴露于空气中,变得面目全非,失去本来的价值。所以,不说,不能说。就这样,把自己当做一只乌龟,把心事深深埋藏,拼尽了全力,直到自己也忘记,定定的向前走去。依然谈笑风生,依旧称兄道弟。

日子就这么缓缓流过,她不再纠结,他不曾察觉。

“语文笔记本还你,明天不许这样开玩笑了。”他的声音,那么好听的声音,忽然在她头上乍起。曦希回过神来,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矫情,明明已经说了要放下,现在怎么又这样反反复复。过去了,可以过去的。她努力地绽放一个笑容给他,却只是看到了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像是怕再听到拒绝的声音,他抱着篮球,一下子跑了好远,那么挺拔,那么健硕。

曦希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顺手拿起他刚才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却一不小心掉出了一张字条。居然……是写满心事的那张字条,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夹在笔记本里,就这样毫无知觉地借给了他。她骇然的睁大双眼,迅速地捡起,却又犹疑着,忐忑不安地缓缓展开,不敢再看那隐秘的心事,只是被最后的一行吸引。那是他的字迹,原本静静地躺在纸上,这时像对她说话似的,一下子跳跃起来——“傻妞,等你!”,工整有力。旁边是他那颗大大朱红指印,仿佛刻进了纸张里,不许忽略,不容置疑。

朱红色的醒目,突然让她感动得想哭。

 

 

 

《且行且珍惜》《课间》《指印》

 

点评

 

细读温贺轶的这一组作品,强烈的感受到一种文字里的真实。这种真实在学员作品中很难得,当然我所指的不单是作品里所呈现出来的事件真相,而多的是作者内心深处的思想,感情,梦想,追求,向往,迷茫,惆怅,悲悯,疼痛,自我,欢乐,忧伤,这些成长当中,面临的和必须面对的问题。作者无疑是借文字沉思,并梳理了成长的枝叶,以备更好地出发。

《且行且珍惜》,读来让人不免落泪,笔下的四个人物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命运遭遇,佳馨的被虐待,俊芳破碎的大学梦,晶晶的重压下的放弃,果梅的突如其来的重病。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性,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变故,反映现实中存在的许多问题,比如家庭暴力,虐待孩子;比如农村的贫困使一个女孩早早辍好,早早嫁人;比如压力下的崩溃,一个成绩优秀的女孩子,因为成绩而放弃自己的梦想;比如突然而来的急病。这一切事情,让我们的心灵无不受到震动,让我们明白,我们这个世界多么需要爱。也同时让我们生活在幸福中的人,会更加珍惜当下的生活,并充满感恩。

《课间》的真实,感同身受。在重视成绩的学校的大环境下,在压力下喘息着前进。只有在课间的时候,天马行空的想象自己想要的生活。课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是课间里发生的众生相,足以反映学校与学生的学习理念。一个人的自由往往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人与人之间,成绩与成绩之间,犹如一个轮子咬着另一个轮子,彼此链接。

“我”是一个做着文学梦的人,对于理科并不是很喜欢,尽了很大的力,还是无法接近大家心目的成绩,所以坐在教室里,就感觉是一个囚徒,度日如年。但幸好有梦想,梦想让“我”走出阴霾,走向明天。

《指印》是关于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承诺的故事,这种承诺不但是同学之间为了提高成绩的互帮互助,也有关于爱情,确切地说一种朦胧纯粹美好的情感。而对这种承诺用最古老的按红指印的方式,就充满了一种压严神圣的感觉。

这篇小说,表达上比较散文化,比较抒情的,充满浪漫的味道。

读这一组文章,不管是同龄人,还是成年人,内心都会受到触动,并会反省与思考我们的生活的意义!

 

 

王慧勤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又致欣航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 前一篇又致欣航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