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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庄廸君《阿斗的故事》

(2011-11-16 20: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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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马华文学评论
读庄廸君《阿斗的故事》

他让华人大众自省自觉

                        ——读庄廸君《阿斗的故事》

                     马 峰

 

庄生出世迷蝴蝶,廸君入世诉阿斗。

涸辙之鲋盼滴水,华族生灵望自由。

委婉曲折寓哲理,嬉笑怒骂透心忧。

北国情思梦犹存,南洋漂泊志尚留。

 

庄廸君,一个敢怒敢言的文人,一个刚正不阿的辩才,“大马学者、名教育家兼写作人。1945114日生(祖籍广东文昌)。曾任尊孔独立中学校长、担任教总副主席。198710月间,在内安法令下被扣留至89114日获释。曾出版《阿斗的故事》、《令伯也可以做》(这是在扣留期间完成)等书。[1]

    《阿斗的故事》,可谓是庄廸君的杂文集,从民主政治到教育文化,从个人困境到国家前途,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他敢于对当局据理力争,对华人则晓以大义,启发人民去疑问思考;他有恳切的批评,有“车大砲”式的调侃,也有一针见血的嘲讽。他胸怀华人,心忧华族命运,在《自序》中道“这本书的书名本来应该叫做‘华人的故事’,因为华人似乎都是阿斗,所以我把它叫做‘阿斗的故事’。”[2] 阿斗,是曾经的苦力“卖猪仔”,是现在的平凡“粪土”,更是脚踏实地的建设者。阿斗,是普通华人的代表,因此《阿斗的故事》实际上抒发了华人大众的心声。

(一)个人遭际的隐喻:全书以“阿斗”连缀首尾,中间则以“我、庄廸君、阿斗”进行叙述者的跳转。不论是《自序》的直言不讳,还是结尾的无奈调侃,书中都隐喻了对个体与大众的关怀。开篇之作是《黄牛》,描绘一头逆来顺受的老黄牛,蕴含了逃避主义的悲哀。文章批判牛的愚蠢自保念头,而故事发生在新村,这是否也暗喻了华人的懦弱?《外来人》讲述印尼华人Ilee Iryanto的悲惨遭际,他只会讲两个印尼腔的福建话“吃饭、睡觉”,印尼华人面临政府的“固打制、外来人”政策,其发自肺腑的呐喊令人警醒,“我要做印尼人,他们不给啊!”[3] 华人的身份问题令人揪心,纵使顺从到忘记了华语,纵使和土著别无二致,却永远抹不掉“外来人”的刺字。反观马来西亚,可能也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阿斗与阿鸡的故事》是全篇结尾,探讨华族企业与美企、日企的比拼,也是中华文化与强势文化、西方文化的比拼;蕴含对阿斗遭际的同情,也对华人大众的盲从而忧心。

(二)华文教育的反思:庄廸君曾担任尊孔独中的校长,他热心于华文教育事业。廖文辉在《华校教总组织工作的转型》一文中将《阿斗的故事》列为华文教育的专著。[4] 马来西亚华文教育面临重重困境,华文教育是华人争取母语权的最后防线,教育部长安华的决策令人揪心(《安华叫华族不安》),而华人、印度人的母语教育形势严峻(《安华修改<1961年教育法令>》)。《华人,从雾里走出太阳光下来吧》痛心于华人政党的“没有作为”。华文教育如何突破浓雾?华人必须《堂堂正正地执行你的责任》,不要一味的退缩回避,文章以小见大,通过“华文学会”的抗争反思华人的“委曲求全”之举。正如《给中华文化注入生命力》所强调的民主原则:“多数人必须尊重少数人的基本民主权利;每一个人都必须堂堂正正地执行本身的责任,堂堂正正包括不畏惧权势。”[5]

(三)鞭辟入里的政论:作者擅用类比分析,层层推理,步步深入,将谬论的妖魔打回原形。对国家与政府、民主与极权、官与公务员、主人与管家、仆人与乞丐、人才与奴才等对比剖析。《华人祖先的美德,活在华族的心头》是同马大副校长翁姑阿兹的论战,“华资合作社冻结”被诬陷为“华人美德何在”,“马大当局不准许主修中文的中文系学生用中文写论文”却美其名曰“学术自由”。作者有理有据、条分缕析的对其荒谬之词予以反驳。《“官”是死人的专用名词》以调侃而生动的描绘进行嘲讽,“身穿‘喃呒佬’的宽大衣服,头戴乌纱帽的非神非人便是‘官’。”同时针砭本末倒置的弊病,“在倒楣的国家里,倒楣的主人不会负起当主人的责任而让公仆喧宾夺主。当主人逆来顺受时,仆人便更是作威作福起来了!”[6]《把民主带回国会》是对开放、公平的民主政治的呼吁,“马来西亚式的民主,就像皮影戏。剧照独特得很,这独特的剧照叫做‘民主协商’。”[7] 难道民主竟然沦落成政客的玩偶?《管家立法主人遭殃》是极权与民主的巧妙对比,“在极权国家里:政府就是国家,国家就是政府,而人民是政府的仆人。在民主国家里: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政府是人民高薪聘请来的仆人。”[8]《谁在支持官方机密法令?》将“被窝里的斗士”揪出,一些华社、华人成了言语巨人与行动矮子。

(四)中华文化与宏观智慧:对中华文化进行审视,抨击对西方文化的盲目崇拜,期待华族的宏观智慧与豪气(《柏杨先生的酱缸》);宏观与整体智慧是中华传统精粹,作者或以老庄、孙子等做比(《唱反调的宏观哲学》);或以《千里马》与《刘邦的智慧》例析,千里马是人才,刘邦则是骑士,优秀的骑士能驾御人才,昏庸的决策者也能断送大局。如何疗救沉疴?《宏观智慧的实践》广征博引,贯通古今中西,以组织学阐明自己的管理良策。通过“宏观的智慧、微观的知识、历史的回顾、当前的社会形势、建设民主化社会的一个新模式”探讨国家的治理;通过剖析“马来西亚华人的问题、华族读书人的心态、如何解决华族的问题”,诊断华人、华社的弊病,提出恳切建议及方案。作者忧国忧民,期待建设一个理想的民主人类社会。

    《阿斗的故事》是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www.mcldl.com)十大热门之首,网上免费下载,让我有幸一睹风采,省却“众里寻他”的烦恼。庄廸君以幽默诙谐的风格“发人之未敢发”,其鞭辟入里的论析透人心髓,其谈吐澎湃让人志气昂扬,其浩然正气令人肃然起敬。阿斗,如同阿Q,他让华人大众自省自觉,去涤荡心灵的污垢,这或许就是其备受读者所青睐的缘由。

 

注释:



[1] 马崙:《新马文坛人物扫描1825-1990》,马来西亚:书辉出版社,1991年,第467页。

[2] 庄廸君:《阿斗的故事》,庄廸君出版,1987年,第1页。

[3] 庄廸君:《阿斗的故事》,庄廸君出版,1987年,第9页。

[4] 廖文辉:华校教总组织工作的转型,《马来西亚华文教育③》,2005715日,第32页。

[5] 庄廸君:《阿斗的故事》,庄廸君出版,1987年,第71页。

[6] 庄廸君:《阿斗的故事》,庄廸君出版,1987年,第1720页。

[7] 庄廸君:《阿斗的故事》,庄廸君出版,1987年,第21页。

[8] 庄廸君:《阿斗的故事》,庄廸君出版,1987年,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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