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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12: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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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啊猫（1-5）http://blog.sina.com.cn/s/blog_455726a001000b97.html
大猫与小猫
从年龄角度，如果咪咪是成人，宝宝应当才是少年儿童。当咪咪与宝宝开始和睦相处，家里人经常用大猫或小猫来区别它们，就是说，它们除了本来的名字，有了别名，后来，它们还有另一个名字：男猫和女猫。那是后话，现在还说不到它。毕竟宝宝还是一个儿童，性征不明显。
大猫在比它小很多的小猫面前，却不占任何优势。这里说的不是身体优势，如果单纯从身体角度，就算小猫再是土著，再野性，也不会是大猫的对手。这里说的其实是另外一种东西，很难表述的一种东西。大猫的不占优势，体现在它对小猫的礼让，纵容，呵护等方面。还是用实例来说事吧。比如进餐，不管饥饱与否，不管大猫是否已经在食盆前，只要小猫一出现在食盆前，我们的大猫就绅士地退到一边，让比他小的雌性的小猫先进餐，等到小猫吃得连打饱呃，退出餐厅食盆，它才去从容不迫地进餐。再就是卫生。应当说，大猫和小猫是两个卫生标兵，不过，比较起它们俩，那还是大猫更讲文明，我和儿子经常会用傻瓜相机抓拍它们的生活照，其中就有小猫方便以后窜出猫砂盆不善后的“罪证”，也有大猫跳进猫砂盆给小猫打扫卫生的照片，这时候，大猫用爪子拨弄着猫砂，把小猫排出的秽物一一盖起来。大猫做着这一切时，很认真，一边打扫，一边嗅着气味，直到猫砂盆符合卫生标准。开始的时候，以后是小猫小的缘故，以为她不懂事，后来才发现是她在大猫面前撒娇。也可能是大猫的绅士风度培养了宝宝的娇气。猫这种动物是不是也有明确的性别意识？我们经常可以看见雌性的宝宝，在雄性的咪咪眼前撒娇。
不过，大猫的绅士风度只在小猫面前表现，在我们面前，它却是另外一副死皮赖瓜的模样，比如它睡在床上，你推推它，想赶它走，它只是哼哼，扭扭身子，动也不动，似乎觉得你不应当搅了它的梦。大猫还会耍赖。我儿子有时故意朝它吼，你一吼，它就地往下一瘫，嘴里鸣呀鸣呀的。似乎说，你大人，不该欺负我。在人前，小猫却又是一个模样，她一点不娇气，当大猫耍赖的时候，她早已逃得没有影子。
阳台上，一对猫，躺在猫窝里，晒着太阳，你用爪子搭着我，我用爪子搭着你，卿卿我我，互相舔对方脸上身上的毛，那份温馨令人感动。
也有大猫想咬小猫顶瓜皮的时候，只是小猫一挣，大猫就不再勉强她。后来，我们才知道，大猫咬小猫顶瓜皮是一种示爱动作。可能此时的小猫还没有性别意识吧，大猫的一番风情，找不到倾诉对象，所以，大猫有时会苦闷。不知什么时候，大猫把一件旧毛衣从衣橱里拖出来，咬着它一角，用脚踩着毛衣，呜呜呜地吼，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懂他在做什么，小猫也不知道，躲在边上看大猫在表演。这毛衣被没收，大猫为此遭训，却依旧不改，趁着人们不小心的时候，他又把那件毛衣找出来，叨在嘴里，或者咬着它到处走，有人没人的时候，呜呜呜地吼。三番两次的折腾，后来，我们也就不再管它，把那件毛衣做了它的道具。到后来，我们都明白了，它这是在把毛衣当成小猫在咬，为了小猫还不谙风情它才这样地自我抑制，只有小猫不知道。
男猫与女猫
等到大猫和小猫在室内追来追去，它们已经被叫作男猫和女猫。这时候的猫，很热闹，只听到呼的一声，两支白色的箭，“嗖”地射了出去，一前一后，当然，是女猫在前，男猫在后。它们都有点亢奋，不过，细细观察，会发现男猫的目标很明确，而女猫却有点不知所以，她的亢奋带着青春朦胧期的暧昧，男猫追，她兴奋，追急了她也会讨厌，会不顾情面地回过头来吼一声，让大猫知难而退。这时候的大猫就很尴尬，很有点曲高和寡、找不到知音的样子。我曾经抓拍了一张大猫的相片，相片中，大猫扭头向上，拧着脖子，笔直地挺着一颗百思不得其解的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这张相片后来就被我命名为：哲学家。
为了排解心中的困扰，男猫常常窜到窗台上，守在玻璃后面，朝着小区院子痴痴地看。院子里，有一些衣着花五花六的孩子，在儿童器械上玩耍、吵闹。男猫有点儿郁闷，踩毛衣、咬毛衣的频率增加了许多，在家里，经常会看见他叨着毛衣，一边咬着，一边踩着，呜呜呜地发出压抑的吼声。这时候，女猫会从旁奇怪地看他“表演”，或者干脆自己找一个地方，蜷着身子舒舒服服睡一觉。
男猫还多出一个爱好来：啃食塑料花。现代人嫌养花费时费力，有时会摆弄几束塑料花来点缀居室。我的书房、卧室里就摆放几瓶塑料花，自从男猫长成以后，这些花和花瓶可就遭了殃。弄不懂男猫头脑里想的是什么，凭白无故怎么就对塑料花感起兴趣来？只见他趴高上低，专门拣塑料花枝去啃。电视柜上一只磁花瓶被他碰到地下，摔碎了。那是一只老花瓶，虽不是什么古董，却也跟了我有近三十年时间，竟被啃花的男猫摔得粉碎，让人想冲它发脾气，再看它那一副心不在焉的凄凉样，也就不忍去惩罚。这后来，逢到男猫女猫在家里捉对追逐疯颠，撞倒摔坏一些瓶而罐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好在家里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古磁旧器，不然的话，他们俩一亲热，还不都玩完。
也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之后，这一天，男猫终于得逞了。如果不是女猫突然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从形象上看，还以为男猫又在排练踩毛衣，只不过，这一回他咬的踩的可是真猫，也不知道这一向利索的女猫，怎么就被男猫踩着了，只见他咬着女猫颈部的毛，踩着女猫的背，一上一下，男猫女猫都挣扎着，似乎是一不小心就入了港，这时就听见女猫发出一种奇怪的鸣叫，那声音，痛苦不像痛苦，快乐不像快乐，有点压抑又有点情不自禁。男猫大约被这声音吓住，慌忙从女猫的背上跳下来，往远处一窜，再回头仔细看了看。而女猫这时就使劲抖弄着身体，把浑身的毛呲起，像要抖掉什么异物似的。《红楼梦》第六回写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男猫和女猫这么来一下，算不算“初试云雨情”？他们不说，别人还真的闹不明白。凡事有一就有再，自从女猫怪叫过那么一次，接下来的一两天，男猫女猫闹得更欢，满屋里追来追去，追到女猫发出怪叫为止。也会有一个很短时间里，男猫突然无心恋战了而女猫兴致甚浓，这时，乾坤倒过来，男猫直往一个角落里躲，女猫直往他身上蹭，似乎要蹭出他原先那种积极性。
这里其实有一个周期的，这周期以女猫的生理需求为前提。就是说，这种男男女女的热闹，并非天天时时都能发生，一旦过了这个周期，我们的男猫，除了咬着踩着旧毛衣，哇呜哇呜地吼几声，又开始没得事情做了，或者说女猫已经不再给他任何幻想了。而我们的女猫，这时显然有了更重要的生命担当，需要她去完成。
这个春天，我写下第二首与猫有关的诗：
春天经过窗户的时候，
猫的脚步有些慌乱。
沉寂书房成了猫追逐的场所。
那一架图书尘封很久了，
仿佛熟睡老人，
只在梦中记起了春天。
猫的春天尘土飞扬。
树的春天写在绿的枝叶上。
整个春天，我无所事事，
又处变不惊。
若不是猫的缘故，
我也许会忘掉这个春天。
（春天，猫和主人之二）
向猫妈妈致敬
向猫妈妈致敬。是小猫做了母亲后，我最想说的一句话。始终不能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小小猫，在没有任何知识和经验可依靠的前提下，竟然能无师自通、不借助任何帮助就顺利完成怀孕、生产这个系统工程。
起初怎么也没有想到怀孕与生产，会这么快跟我家的宝宝发生关系，它实在是太小了，印象里它似乎还是少女，怎么一下子要做母亲了，真让人难以接受。如此说来，宝宝的花期也太短了，当我们依旧把宝宝看作小猫妹来疼爱，它的肚子已渐渐大起来。开始的时候，儿子不懂，一个劲怪我们喂多了猫粮，撑得它的小肚皮受不了。渐渐的，它的肚皮看上去有了撑得越来越受不了的样子，再后来，那么小的一个身体，竟然坠了一个非常不成比例的大肚子，可谓花容失色，形象大损。
宝宝的性格与脾气也有了很大变化。从眼神可以看出，它原先那种机智而略有锋芒的目光，突然之间变得浑厚起来，跟它对视，你会发现它的目光后面多了一种温和的东西，那丹凤眼向上吊起的眼梢，似乎没有了早先的陡峭，眼睑也有了柔和的曲线。步态渐趋稳重，行动变得从容。旧时与大猫相互追逐的率性不见了，它仿佛知道自己必须用心保护什么，所有的举止都变得小心翼翼。与此同时，是它对大猫的态度越来越让大猫手足无措。在宝宝怀孕期间，大猫几乎无法接近它的身边，不管大猫带没带有什么不良企图，只要大猫一近它身边，它立即发出一种令大猫不能不退避三舍的声音。那声音很怪，想必是母兽在保护子兽时才可能发出的声音，不是乱发冲冠的那种，却有一股逮谁跟谁拼命的精神气，难怪大猫一听到这种声音，立即闪到一边，在远远的地方纳闷。
对我们来说，宝宝的形象问题在其次，最大的担忧是这么一点点的小东西，它能够顺利完成这个繁衍生命的使命吗？我们的担心还来自我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宝宝它担心不担心，我们不知道，尽管它更是第一次。我们要做的是给它增加一些营养，同时，更多地替它驱逐、斥责大猫对它的性骚扰，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人类的经验以及相关知识，总会让我们想到产房、助产这些内容，而这些内容又加大了我们的担忧。在宝宝临产前的日子，孩他妈不止一次地念叨，好像快生了吧，应当快生了吧，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它。而宝宝则一如既往地腆着个大肚子，在猫舍里踱来踱去，一点动静也没有。
时间是一个早晨。有懒睡习惯的我忽听到孩他妈叫了一声：生了！我一个鱼跃从床上跳下来，奔到阳台上猫舍。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只看见宝宝已经成了母亲，躺在猫窝里，安详不无幸福地喂奶，几个小老鼠一样的小东西钻在它怀里，没头没脑地拱奶，后来确认是三个小猫，两个纯白一个橙黄，它们的胎毛已经被猫妈妈舔干理顺，它们的眼睛还不能睁开，小脚也似乎还不能支撑它们站正，可它们却凭着本能找到属于它们的奶头，一切是那么浑然天成，又几乎不见一点点痕迹。这些，难道是我那个少不省事的宝宝它独立完成的吗？不由人不钦佩生命本能的强大。
显然，比起猫妈妈，猫爸爸要逊色许多，它似乎还不太明白这猫舍里凭空多出来的三个小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猫爸爸在一旁看着这个场面，表情多少有点茫然，也看不出有多少感动。
小猫出操
一旦家里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猫爸与猫妈，接下来的事情就多了。也正是这时，我对“猫三狗四”这句俗语，有了切实的理解。几乎每三四个月，我们家的猫爸猫妈就继续把繁衍生命的庄严使命演习一遍。记忆中，它们前后共生育了六次。第一胎三只，两白一黄；第二胎四只，两白两黄；第三胎是两只，全是白的，其中一只波斯眼；第四胎四只白猫；第五胎仍是四只，三白一黄；第六胎三只，两黄一白；由此可见，每胎的生产数量上限是四只，下限是两只，平均每胎三个多，累计为猫世界创造出20只个健康的兄弟姐妹，无一伤残与夭折。为什么两个纯白的猫，有时会生出一些杂色的猫，这个问题猫爸猫妈弄不懂，我们也弄不懂。问猫外婆，说可能是遗传基因的问题，也就是说，白猫爸爸或白猫妈妈的血统里，可能有非纯白的基因。猫爸猫妈从不因小猫的色彩而生歧视，也就是说，不管白猫黄猫，在猫爸猫妈面前，一律平等，都是乖乖猫。
这时候，轮到我来学猫外婆梁女士的做派，一旦猫怀孕临产，我就在单位同事、朋友之间放风，征求是否有人愿意领养，并委婉了解领养人的性格对宠物的基本态度，确定了具体目标后，经常保持联系，小猫一诞生便及时通报小猫的毛色、性别这些基本情况，然后是精心饲喂，直到小猫满月，便收拾行装给它们送行。一般收拾一个纸盒，里面有一块小垫褥，再装上一小塑料袋特为它煨好的加上作料的鸭肝，送到领养人手中还得简单介绍小猫的特点，以及喂养注意事项。这些都是我从梁女士那里学来的好传统。这也就是说，猫爸和猫妈忙碌一场，换来的只有孩子在它们身边一个月的时间，这对于辛苦的父母，尤其是猫妈而言，未免有点太残酷。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都把它们收养在家里，按照它们的生命规律，我再买两套房子也安置不下它们，更何况现在城里的房子都是天价，人都住不起，猫又能怎么能安置？
小猫落地后有10天的时间，就开始生机活泼，20天到30天（满月）之间，一个个虎虎有生气，这是它们的最可爱的时期，它们开始模仿父母的扑跃，互相纠缠，一打开阳台与书房之间的玻璃门，它们就出橾一样，在我的书房里撒野，在书桌下面乱钻，有的咬我的裤腿，有的咬我的拖鞋，更有一些对文化不恭的小调皮，还逮住我放在地板上的书呀纸呀，一顿乱啃。我有时就会抓个数码相机，也趴到地板上，假装与它们为伍，抢拍了许多写真相片。有时，当我捉一个小猫放到写字台的电脑旁，其它的小猫则齐齐地簇在我的小腿边，咬扯我的裤脚，大有要沿着裤腿爬上台面的意思。
而这时的猫爸和猫妈，则放手不管这些小东西，这一对猫夫妻已经习惯猫舍（阳台）的门一开，小猫就暂时由我们来管理。我的书房是小猫出操的场所，我相当于钟点工或者幼儿园老师，替它们义务照料小小猫。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快乐的义务。而同样的遗憾是这种快乐属于我们的时间也很短暂，到了猫满月后，它们就将陆续被送给领养的人。
我的电脑里有许多小猫出操时的相片，干活累了，我会打开这些图片，这些我趴在地上的视角，记载了当初与小猫为伍时的快乐。
瞧这一家子
按照猫家族的繁衍规律，我这个不大的房子里，最兴旺时节，共有九条生命。两个家庭住在一个屋子里，一个是三口之家的我们，一个是六口之家的猫。典型的人少畜生多。长时期与猫生活在一起，我身上自然而然沾有了猫的气息，这体现在我走到任何地方，一看到猫，唤一声咪咪，那猫就会走近来，蹭我的腿，任由我去抚摸它。有一年去越南，看到一只大花猫，我情不自尽的唤了一声咪咪，谁知那畜生竟然不通过翻译就听懂我的呼唤，从不远处奔过来，依偎到我脚边，让我深感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交流，原无国界的限制。
我那儿子也是，有一天早晨醒来，没头没脑地对我说一句，我想猫了！说得他妈眼睛都湿了。说这话的儿子，已经是开始谈婚论嫁的大小伙子。
儿子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家的猫已经从南京搬迁到上海，成了一个画家朋友家的猫了。与猫的分手，根源还通在房子上，当儿子日益长大，谈了女朋友，我们家的蜗居日益显得小，我已经被迫在书房里支了一张床，与猫的最终分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我的亲戚们来南京我家里，都对在这个环境下仍坚持养猫提出异议，可是，养了这么久的猫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这里，有许多感情上的折磨，一家三口开了好多次会，就是下不了决心。这时，有一个画动物的画家，想收留我家的猫，于是，我家的猫就乘坐沪宁特快，开始了新的旅行，正应了“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句老话。
这个持续数年的养猫经历，最深刻的教训，是一个人非到不得已，千万千万，别收养宠物。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人也是动物，分手的痛，物伤其类的感觉，在猫与人的身上没有什么不同。儿子先后闹过几次，要去上海“探亲”，再就是孩他妈，有几次梦到了猫，醒来时，梦境已不真切，隐约中，有点担心猫的处境，也不止一次有去上海看看猫的想法。只有我坚持不该去，首先是出于对收养人的尊重，我们不应当去干扰别人，而对于被我们最终遗弃的猫，我们的这种怜悯也太廉价了。
冬天，阳台上铺满阳光，我靠在一张躺椅上，这里曾经是猫的天地，猫的家园，而此时，我成了侵占者。晒着猫晒过的太阳，我想象，当初猫躺在这里时，在想什么心思呢？我写下一首诗：
在猫躺着的地方躺下，
晒猫晒过的太阳。
这个冬日，我顶替我的猫，
眯起阳光下的眼睛。
那个寒冷的晨，不为人知，
呼吸进去的空气，冷得噎人，
这地方有两个“人”，
前一个用实，后一个虚词，
与猫没有丝毫关系。
写出漫天大雪，注定是一段回忆。
去年今日，小猫躺在这里
想什么心思呢？
我不懂猫语，她不通人话。
我们都没有第二语言。
（《猫语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