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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2010-07-31 09:2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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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

巴中

北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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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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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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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古风巴楚
北龛之行,可能是我这两年来印象最为深刻的佛教石窟旅行之一。首先从可达性上看,北龛石窟虽然名列巴中石窟之一,但是地处巴中城北部一座山上,较为偏僻, 最近附近由于在建设巴中火车站,一般的乘用车都没法开进去,只能靠摩托车,而摩托车司机也未必能搞清楚哪个是北龛石窟,因此较差的可达性使其更加神秘。其 次从艺术造诣上来看,北龛的部分石窟甚至比恢弘的南龛更高。最后从年代上看,还有隋代的大龛,可看性极高。回想起来,论及整体精彩程度,我造访过的石窟中 巴中的北龛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养在深闺,名声在外

一直觉得,四川的建筑,只要把颜色体系换成红白的,整体感受基本就和唐代建筑没有差异。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推开大门,一座古朴幽静的院落扑面而来,仿佛唐代佛教建筑的灵魂附体,大有恍若隔世之感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近处看看穿斗式的山门

摩托车一路弯弯曲曲地开,穿过山上的土路和半田不田的农田,在一条水渠边停了下来。于是摩托车也开不上去,只能看着山门走上去。山门是很特色的川蜀建筑, 梁直接出头作为穿斗,简洁古朴,是典型的南方体系建筑,汉唐风韵极强。大门紧锁,上面写着看门人的电话,于是拨打,15分钟后一个老头如期而至,开门走了 进去。由于来的人实在很少,整个院落一片幽静,但也不乏人打扫,因此着实干净。北龛石窟的围廊搭起在一个高台上,远远望去有如佛光寺东大殿的气势。而眼前 这片是更具整体感的围廊。凡是喜欢唐宋建筑的同学看看这照片,应该都懂吧。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北龛内景

进入围廊,便是北龛石窟的全貌了,一共才20多个龛,但却有几个很极致的精品。开门的老头先是给我热情的介绍,十分钟后出于礼貌我就开始问了,“能不能照相?”
“可以,但是要收钱。”他很淡定,“我们这里在国内外名气很响,刚刚上海一个出版社也来拍过。”
走遍大江南北,野蛮的碰到不少,但石窟收钱拍照还真是第一个。
“多少钱?”
老头把印有巴中市物价部门的一堆纸拿了出来,开始翻,翻了半天,把一张拿给我,说道:“4小时以内400元”。
哦哟,简直是抢钱啊,虽然不要门票。
“便宜点吧,我就一个人”
“300,最便宜了。”
“有发票吗?交税吗?”
“有,但今天拿不到,要明天。现在只有收据。”
我想了下,出门虽然带了300,但当然不能全给他吧,不过很英明的是,我一个口袋放了两张100和一些零钞,还有一个口袋放了100块。于是我很不要脸的把一个口袋全翻给他看,“我只有200.”
“那就200吧。”
于是,就有了如下的照片。不过人多的话应该也是300,会比较划算。我一个人嘛,也就这样了。但实际上,花些钱拍照,还是很值得的。不过鉴于是钱买来的,若是各位想用忘能想起标明引用来源,谢谢!

精美绝伦的隋代大龛

一进门的第五龛是北龛石窟最大的一个单体龛,而其古雅的造型更是令人弹眼落睛。虽然没有明确的纪年,但就各种造型风格和佛教仪轨的考察,目前学术界对其定论是在北周到隋代的一个龛。这不仅在四川弥足珍贵,即使放眼全国,要找几件像样的隋代的东西也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第五龛由于面积大,规模恢弘,最为抢眼

可惜的是,对第五龛的判断目前只能基于龛的附属艺术品,而龛内的主尊和胁侍早就不知去向。从缺失的彻底性上面考虑,应当是动乱年代的盗窃所致。但即使这样,第五龛还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艺术珍迹,大开眼界。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特别的“八佛”排列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典雅且典型的北朝纹饰

从最上面说起。龛顶现在看起来很正常,摆放着七尊座佛,但细看发现,最西边还有个座佛的残迹。实际上原来顶上坐着八佛。照道理说,“七佛”和“九佛”都很 正常,而且佛教仪轨也是以阳数为上的。但这边的“八佛”排列显然是佛教仪轨尚未成熟时期的作品。八佛座下面的莲花纹饰、联珠纹以及帷帐都是典型的北朝石窟 样式,在晋冀鲁豫地区的魏齐造像碑和石窟中屡见不鲜。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挪下视线,最精彩的飞天出现了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东边这个堪称经典,优雅浑圆的造型是北朝晚期到隋唐的过渡风格,而腿的姿势还显示着北魏的影响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西边的飞天同样精美,让人联想到南响堂山石刻,但也看到了渗水严重的顶部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顶部的宝塔纹完整精彩,典型的北朝式样,几尊座佛

龛内顶部的飞天要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由于光线太暗,还是建议带上三脚架,先拍下来,再对照着看,才能看得真切。如果一个石窟有几个像样的飞天,是一件 很有价值的事情。正如巩县石窟的北魏飞天,南响堂的北齐伎乐天一样,巴中北龛的隋代飞天不输于以上两身:线条流畅飘逸,体态壮硕,雕刻精美。只可惜是由砂 岩雕凿,目前已经斑驳,加之较为严重的渗水,再不抓紧看,恐怕今后是否能看得到也难说了。龛楣的纹饰相对而言完整精美。每个联珠纹里的座佛都是雕工犀利。 宝塔是独立型的大刹,是为典型的北朝风格,也为年代的断代提供了依据。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东边潇洒的力士以及脚下北朝山水画风格浓郁的须弥座,以及力士旁时代风格显著的盘龙石柱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力士后边精美的忍冬纹龛门和纹饰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西边的力士同样充满张力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脚下佛座和须弥座交错

龛外的两尊力士虽然头部缺失,但其强健的肌肉彰显了典型的隋唐风格。而周边的装饰更是把这一年代确定地更早。首先是力士脚下的须弥座,山石的刻画方法具有 典型的北朝山水画风格;另外,一旁残存的盘龙石柱,雕刻手法和风格与北齐青州、定州系造像中龙的处理方法有着一脉相承的感觉;最后,龛楣的忍冬纹和装饰也 能看出与安阳修定寺隋砖塔的几分相似,让人感到甚是亲切。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龛东部还有精美的供养人小型浮雕,手法精湛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小型浮雕下的七佛雕像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龛底部的伎乐天

此外,龛东部的小型浮雕也很抢眼,主要有供养人、马匹、力士等图案,分布不甚规则,但每幅都是精心雕琢的精品,线条流畅、形体饱满,过目难忘。此外,七佛造像小龛和龛底部的伎乐天也很值得一看,都具有典型的北朝晚期风格。

弥勒、药师、阿弥陀三龛

隋龛一旁便是紧密相连的三龛。其中最少见的是编号第14的药师龛,这一题材在国内实属稀罕。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三龛造像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药师龛全貌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龛内顶部的神树枝叶繁茂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力士和盘龙石柱

关于药师龛的年代,目前没有固定说法,风格上比第五龛年代稍晚,没有北朝-隋这么多华丽的细节,但离唐代典型的标准化石窟还有一些距离。药师佛主管东方净 琉璃世界,虽然地位和西方极乐世界相当,但后世人们更偏爱往生西方。南怀瑾曾不止一次地在书中强调两个世界实际上是一样的,但终究在文化心理上,感觉东方 是生气之所出,而西方是暮气之所归,往生西方更靠谱。这也就导致了在后世,甚至在唐代我们都很少能看到以药师佛为主要崇拜对象的佛龛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 第14龛的年代性。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东部是药师佛,西部自然是阿弥陀佛了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这里的菩提树雕刻比药师佛龛更为精美

第12龛与药师佛龛相对,虽然主尊缺失,但可以推测应当是阿弥陀佛立像。此类题材也属于常规题材。此龛已经呈现出比较典型的标准化唐代风貌,比如简洁的叠涩须弥座等,细节不及第14龛精彩。不过原来阿弥陀佛背后的菩提树形象比药师龛要精美。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最后就是中部的弥勒龛了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龛楣与第五龛类似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造像颇为完整,但有后世参与重塑之感

最后便是中龛倚坐的弥勒了。此龛的龛楣和力士形象与第五龛隋龛非常接近,雕饰精美,有北朝晚期风格。但是主尊和胁侍的造像却显示出典型的唐代风格,造像丰 腴流畅。此外,其背后除了头光外几乎是素壁,极为简单,与龛楣风格不甚相符,也没有像第5龛那样精美的飞天,这个龛体进深很有限。因此推测有可能外部是北 朝-隋的作品,而里面则是唐代雕刻的。

处处精彩

第5龛和12-14三龛是北龛造像的精华部分,而其它小龛也是值得一看。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1-3龛是典型的唐龛,也弥补了第12龛缺少阿弥陀立像的遗憾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第4龛是北龛的最大疑团,目前还没考证出这到底是哪尊佛

前四龛中,第4龛值得一看,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尊佛,但除此之外,关于其奇特的手印和有些古怪的服饰,据说是敦煌研究院的专家来了也还是不能确定这究竟算是个什么。各位也可以讨论一下,呵呵。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第10龛下面的达摩东渡像年代很近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西部基本上都是明清龛,可看性不强

过了第12龛,道教题材开始出现,年代也更晚,虽然艺术上没什么好看的,但也展现了巴中石窟的绵长历史传统。

巴蜀佛光(6)——巴中石窟之北龛摩崖造像
走出围廊,山崖上的佛龛比比皆是

围廊内的造像也只是北龛的一部分,在围廊上方,还有几个佛龛,远看就知道是保存完整,色彩艳丽之物,只可惜也无法爬上去看。但这也好,至少能够保证它的安全性,想到这里也觉得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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