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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梦为马兵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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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开春小说读记

(2013-01-21 20: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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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赵德发:《下一波潮水》,《十月》2013年第期

相比于他那些题材宏巨的长篇,赵德发中短篇小说的魅力在于其不避俚俗的人间情味,他笔下的芸芸众生,绝少完人,而是多少都有一点道德的瑕疵,但也正因了这点瑕疵,他们的人生才分外具有烟火气。他们各有隐衷,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他们渴望抱慰,追寻情感的寄托,为此碰壁也心犹未悔。所谓“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赵德发的慈悲正落在丰盈厚实的人间情味上。《下一波潮水》写的是往来中韩的“带工”群体,女主人公是因为一次不检点而被素来不检点的丈夫抛弃的中国妇女乔燕,男主人公是做带工起家在经济危机中破产而被迫重操就业的韩国老男人李知义。小说写两人相逢于往来的客船上,由偶遇到相惜相依再到别过的经历,字里行间都浸润着那种属于底层的“天涯沦落人”的悲欣。结尾处陷入茫然的乔燕忽然接到儿子的短信,一瞬间又找到生活下去的动力,大呼等来了自己的“下一波潮水”,这当然是点题。不过作家对“下一波潮水”其实是多番照应的,比如小说中写到,带工这个行当最初兴起于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做带工的人“像乘着海潮欢快跳跃的鱼虾一样,潮水退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暗示目前往来于中韩的带工产业备受挤压,前景暗淡,下一波潮水尚不知可否澎湃。接下来,小说又说乔红感叹“人生也像潮水,一波一波,缘生缘灭”。在李知义不辞而别后,乔燕在回程的客船上陷入恍惚,种种回忆“沉渣泛起,让她的脑海涨起了大潮。潮水一波一波,乱冲乱撞,让她的脑袋疼痛不堪”。“潮水”由对一个职业的比喻进而递进到对人生际遇的征象再递进到描摹一个女人波澜起伏的心迹,时代大潮与个人“心潮”于焉交织,体现出作家沉实又细腻的艺术匠心。

 

程迎兵:《已婚男人方枪枪》,《山东文学》2013年第1

程迎兵的小说无非两三个人,一两件事,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却越来越有自成一格的不凡气象。本篇《已婚男人方枪枪》写陷入围城的升斗小民的无力感和悖谬感,同他去年发表的《回》很相像,或者可以把本篇看作是《回》的前传:《回》写一个丈夫与朋友聚会间接到妻子的电话而不得不悻悻回家,《已》则是丈夫千方百计撒谎甩掉妻子去赴朋友的约会。从叙述风格上说,程迎兵和与他同气相求的曹寇类似,对笔下人物始终保持一种调侃和戏谑的口吻,然而骨子里又有痛痒相关的分担,可他无意对生活抒情,反而常在别的作者狠命煽情的地方报以几声冷笑;他的荒诞感逼近“形而上”但绝不上升到说三道四的哲学层面,他止于对生活即景的描绘,擅长在一种看似不经意目击的情景里投射出足以让有着同样经验的读者震颤的生活隐痛。比如这个小说中饭店里那对大秀恩爱的夫妻,转眼间便由一件小事彼此恶毒咒骂,让人惊觉婚姻的暗礁重重。不论是题材的选择还是处理题材的情感方式,程迎兵的这类小说都不由让人想起新写实小说的那些名篇,不同的是,程在诉说“烦恼人生”“懒得离婚”的故事时,让颓废代替了倦怠,并把一种后现代式的轻逸披在了生活那厚厚的沉重的硬壳之上。

鬼金:《狩猎场》,《山东文学》2013年第1

从题目就可以看出作者的立意暗含野心,事实也是如此。小说从野蛮拆迁酿成的一桩复仇写起,连带出乡间官商勾结的伦理恶变,现实人生碰壁的失意者寄托海岛的乌托邦结社,监管缺失、法制失效的时代对人性中黑暗力量的召唤等等,所谓“狩猎场”即指强权与暴力对弱小与底层群体的争逐,而这篇有着相当忠厚的现实主义的叙事外壳的小说也因此内蕴着强大的寓言性和预言性。它正好可与前述程迎兵的《已婚男人方枪枪》参看,程迎兵竭力把叙述圈定在日常经验的范畴之内,避免任何可能导向过度阐释的解读,他有意为之的局限也正是他的风格所在;而《狩猎场》正相反,鬼金急切地把其实并不相关的几个故事牵强地扭结在一起,以期对时代的乱象完成整全式的摄录,并通过主人公内省式的心灵物语赋予小说一抹思考者的光泽,其出发点值得肯定,但因过于急切,便不免露出破绽。在我看来,小说最大的问题在于女孩朱弭那条线的插入,由她所引出的叫“零号乌托邦”的海岛无疑有着双重虚幻的意味,这个海岛是不满于现实又无力与之抗争者的缥缈的镜像,这一明显向扎米亚京等的反乌托邦小说致敬的情节确实值得写,但放进这个小说里则显现出作者过多的理念操作强行并线的意图。另外,小说多次提到主人公要朋友给他送书,而且详细地罗列诸如《2666》、《过于喧嚣的孤独》等被文青们热捧的小说也显得有点卖弄和矫情了。

刘玉栋:《狐门宴或夜的秘密》,《十月》2013年第1期;《烧伤》,《广州文艺》2013年第1

刘玉栋近两年的新作显示了他破壁的用心,虽然他还是在乡土和城市这两类题材上用力,但书写的面向均迥异从前。《狐门宴或夜的秘密》接续去年颇受好评的《暗夜行路》,继续谈狐说鬼,说的是乡村医生方子棋某日行医夜归,遇到狐仙夜宴的奇诡之事。《礼记》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左传·昭公七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从字源看,“鬼”字在古人那里可与“归”互训,是以《尔雅》有言:“鬼之为言归也。”在我看来,刘玉栋说鬼的小说意义正在于此,他不但向前贤致敬,立志接续传统文学志异的脉络,更有意借野狐禅笼络起一种业已丧失的乡间灵韵,以“招魂”的方式在追记里为被现代化的商品意识祛魅了的乡村重新“赋魅”,如他自言:“现在的农村早已不是原来的农村。属于我的农村也许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了。那些给我们的童年少年带来无尽欢乐的乡村生活已是渐行渐远,甚至早已经消失,且已被人遗忘。比如坐成一圈儿或者围着火炉讲鬼故事的情景,自然,消失的还有众多的行当和那些活蹦乱跳的人物。”这样看,他的说“鬼”又何尝不是对记忆乡土的回归?

相比之下,《烧伤》则有完全不同的叙述风貌,写的是一个因救人被烧伤的见义勇为青年在烧伤病房里遭遇病友自杀、爱人离去之后愈益感到灼伤正从肉体蔓延到心灵且无可药救。小说里有大段大段意象化的对被烧伤肉体的描写,它们通常以幻梦和臆想的面目出现,如一些黑色的诗句,醒目狞厉又牵扯青年最纤细的感情,兀自构成一种对现实的抵御。然而现实是僵硬的,它有自己荒诞的逻辑,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小说结尾,青年出院后因为失恋滴落的泪水被跟踪报道见义勇为的媒体解读为“英雄泪”,让青年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又是“最好的安慰”。

毕飞宇:《大雨如注》,《人民文学》2013年第1

阅读这篇小说一定会让我们的耳边回荡起“救救孩子”的呼声,这“呼声”在不同时代命意不同,毕飞宇在《大雨如注》里将矛头对准了“望女成凤”的中国式家教,这大概是作家对近来有关“中国虎妈”、中国家长狼式教育等媒体热议问题的回应。小说的别致之处在于少女姚子涵并没被塑造成一个不堪期待重负的失意者,她的争强好胜和忍耐的心性甚至超出父母,这是一个把父母的期望和成功的光环内在化了的孩子,她的叛逆并不针对父母给她的加压,而是父母栽培她的技艺让她有落伍跟不上时尚的羞赧。她的可悲也正在这里,在与米歇尔一起在雨中狂啸的那一刻,她的愤懑借脏话一吐而出,但即便在那一刻她也没有明白自由的生命与她被同学“神化”的成功无关。小说结尾,一场大病之后的姚子涵脱口而出的全是英语,这一幕被有的论者解读为“母语本能与记忆的丢失”,不过就故事本身而言,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反讽,小说前面写了老姚找米歇尔做家教是希望能补足女儿口语不行的短板,有朝一日参加电视上的英语听说节目给他老姚再增光添彩,如今女儿的英语汩汩而出如母语般自如,只是老姚再也乐不起来了。整篇小说叙事流畅,心理描绘丝丝入扣,尤其是对老姚夫妇那种市民气的算计和庸俗的善良的勾勒,十分传神,保持了作家一贯的水准,只是个别地方有过于驾轻就熟之嫌。

陈虹羽:《速朽》,《萌芽》2013年第1

陈虹羽是《萌芽》杂志最近两年较着力培养的作者,在《速朽》里她用男性第一人称的口吻像模像样地讲述了一段屌丝少男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故事本身并不新鲜,犬儒外表之下却有担当的少男,公认的名牌大学的好女孩骨子里的叛逆,身份和学识的落差,沉默为爱的付出等等都是青春爱情物语里被一再搬演的元素,这其实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80后与90后,乃至70后的写作分野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有深不可渡的代沟,不同代际的青春写作之间还是共享着某种青春期的亚症候。《速朽》另一值得说道的地方在于,它虽然也用了少女怀孕堕胎这种俗不可耐的情节,但基本还是把叙事控制在淡淡感伤的轨道里,而没有一任这种情节堆砌,以“扮酷”的方式矫情地证明青春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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