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沉、哀与觉醒

题材注定了影片的沉重。对于我们来说，这样一个历史题材的电影其实是心底最为疼痛的伤疤。每当要揭开这块伤疤的时候，我们都得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准备去揭开那尘封的阵痛，去揭开那沉痛的记忆，在记忆中寻找撑起民族精神的脊梁。

好的影片，第一功在于导演的构思，第二功则在于其配乐。说实话，我在看完《南京！南京！》这部电影后，感觉用一般的“好与差”来评价它总是有些不适宜，而且，如果是这样来评价的话，这部片子可能只是个一般水平。只是在意识之外，总觉得这部片子可能是要用一种另外的眼光来看的。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可能是一种复杂感情的集合体吧。这种集合体的感情的支配早就左右了我原来的价值判断而转向另外一种价值判断。这个价值判断就是感受——对那个被再现了的历史的感受。在这一整个的感情交织当中，一是上面说到而又被叉开了的配乐。同为二战影片，对比之下《辛德勒的名单》里贯穿整个电影的小提琴配乐theme from schindler’s list则表达得更为淋漓尽致，可是无论怎么说，本电影的配乐是成功的。由于观影距现在时间有些长，我好不容易在网络上找到了本电影的配乐，又重新反复地听了起来。只是怎么表达这种感觉呢？再好的表达莫过于作曲刘彤本人就此的一段表述：

从音乐形式上来讲，它既没有《拯救大兵瑞恩》那样的宏大战争氛围的渲染，也没有类似《辛德勒的名单》中人物内心世界的细致描写。它是一部有着纪录片倾向的电影，所以对于音乐的要求是不能有明显的情绪倾向，力求客观、冷静、发人深省的基调。整部音乐主要采用了弦乐、打击乐及部分协奏予以表现。

事实正是如此，刘彤的目的达到了，而且里面的整个配乐效果也是恰如其分。没有过多的心理诠释，只是把人们的思绪引向了那整个低沉的、一以贯之的素色画面。在这样的一个音乐渲染下，整个过程完全陷入了低沉与哀伤的气氛当中。这样的低沉，就像是冬日里的阴霾一样笼罩着所有人。人们究竟情归何处？思绪躁动，也许压抑过久的情绪正将假着对日本的愤懑而要奔放时，电影的转折描写又将它化归为了○。影片没有塑造和深化仇恨，同样也没有掩饰仇恨。只是导演在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选择以一段太鼓乐和一个日本兵角川不堪心理重负而自杀等细节将人们的情绪带回了平静。是的，就是太鼓，我曾看完影片说过这样一段话：“如果不是这样的一段沉痛历史，我会很自然地觉得这样一段鼓乐相当震憾，觉得很有气势。只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究竟如何看此段音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到现在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段鼓乐！？”现在细细想来——与上面的刘彤的话比较一下，应该是为了舒缓人们的情绪，在一阵这样的音乐之后把人们带回平静的现实。

也许是沉沦太久，也许是内心承受的压力太大太久，整个音乐与画面表达的内容太过浓重了。就在日本士兵伸出他们的魔鬼之手对南京人民施展屠杀之时，“中国不会亡！中国万岁！”的口号无疑是最为鼓舞人的，也是最为让人从悲情当中释放与解脱的一个转折点。刽子手下的中国勇士们，正以生命为代价呼唤着永不低垂的民族精神，正是他们的呐喊撑起了中华民族精神的脊梁，让人们从低沉从觉醒。作为一个艺术的安排，其实影片可以将这样的口号统一起来，这样达到的渲染效果会更加突出。只可惜导演没有这样做，但是这样也无妨。对观影的人来说，此时的心情是百般复杂的。有含着泪水的，也有流了泪的，当然，也有热血青年愤懑而把手里的东西扔向那银幕的。

中国人是仇恨日本的。用什么来化解历史淤积的仇恨？其实只有一点，那就是祖国的强大。其它一切什么高尚的思想，一切都是鬼话。在观影到这里的时候，我只有这样的感慨：做一个俗人，要像一个俗人一样拥有着爱与仇恨而活着，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民族的强盛和不可动摇的尊严。

2009年5月18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