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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不走的亚特兰大(篮球先锋报NBA地理)

(2007-01-29 02:07:51)
分类: 篮球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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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因为战争而有名,这样的城市很多;一座城市因为一本书而有名,这样的城市也很多;因为一场战争,以及一本书——一本有关战争的书,并且后来还和战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的城市只有亚特兰大。

如果你第一次置身亚特兰大,绝不会把她和战争联系起来。和美国所有大城市一样,这里是摩天大楼和汽车的天下;和美国其他大都市不同,除了摩天大楼和汽车,这里绿树成荫,遍地绿坪。可无论怎样,这里丝毫嗅不到战争的残留——亚特兰大只有一次重大的战争,19世纪60年代的“南北战争”以整座城市被焚毁作为结束的标志,以后的130多年,亚特兰大从头再来。我第一次到亚特兰大,这里寒冷彻骨,路面结冰,第二次到亚特兰大,秋霜染遍了树叶,满城金色和红色。四季分明,空气洁净,这就是被评为全美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亚特兰大。

可是作为游客,一进入亚特兰大,你被领到各个地方,似乎都和战争有关。他们告诉你,1864年北方联邦军队的谢尔曼将军如何下令焚城,后来一个叫玛格丽特·米切尔的女子如何将它写成一本叫《随风飘逝》的书,这本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全世界激励着反法西斯战士和美国民众——在中国这本书叫《飘》,拍成电影是《乱世佳人》。他们带你到那块著名的大石头跟前,大石头就像外星来的一座城堡,500米高,上面有橄榄球场大的浮雕,浮雕上的三个人分别是南方邦联总统戴维斯、将军罗伯特·李和杰克逊。除了冬天,大石头前的草坪上,傍晚总是聚满了人,他们带着折叠椅,喝着啤酒等天黑,观看激光表演。激光表演的内容,就是亚特兰大如何进入南北战争,如何被毁,李将军如何英勇和伟大。

如果你从没有到过这块大石头跟前,从没跟这些美国人一起为浮雕惊叹,跟着激光表演欢呼,你就根本没看懂《飘》。中国人看《飘》,多是为郝思嘉的爱情垂泪,为她最后的勇敢和奋起感动,可不喜欢她的要强和尖刻就像不喜欢林妹妹;喜欢眉兰妮就像喜欢薛宝钗,喜欢艾希礼因为他是个顾家的男人;不喜欢白瑞德因为他太过城府和精明——这简直是一部美国版的《红楼梦》。可是有一点你永远看不懂:为什么主张废除奴隶制北方军队把亚特兰大一把火烧了,让百姓流离失所?为什么代表南方奴隶主的郝思嘉对着染红的天空恨恨地说:

“他们把你烧成灰烬了,他们把你夷为平地了,可是他们并没有把你打垮。他们打不垮你。你会重获新生,变得像你过去那样雄伟,那样壮丽……”?

从李将军投降,到李将军最终被刻上大石头,用了整整一百年,发起并完成这一壮举的是李将军身边一位军官的子女。蓄奴,分裂国家,这些具有强烈贬义的词汇却和永久的纪念结合在一起,李将军至今仍是美国南方的英雄。你只有翻看历史,才知道李将军本人也反对奴隶制,他奋起反抗,是为了捍卫“共和制”,因为杰斐逊当年起草《独立宣言》,把各州联合在一起,就是强调各州的独立自主,而林肯领导的北方军队,以反对奴隶制为道德起点,剥夺南方各州自主发展的权利,这才是“南北战争”争夺的真正焦点。

在玛格丽特·米切尔的故居,你看到那台老式打字机,白色而高大的庄园庭院、广阔的玉米地、树林、满足或被压迫的黑奴、仁慈或凶残的庄园主、亚特兰大满城的大火……一一在眼前浮现。你在现在和过去的道德交织中困惑,故居前的桃树街虚如尘烟。亚特兰大的摩天大楼仿佛不存在,历史的恩怨,战争的残酷,又分明存在于亚特兰大每一条叫作“桃树街”的街角,街角站着满脸尘土的郝思嘉,而恍忽间那座名叫CNN的大楼里,编辑和主播们正在忙碌地制作着一条条世界级新闻,每一条新闻都和战争有关,不是在南斯拉夫,就是在伊拉克。

学生时代看过的一部长篇电视剧《南北乱世情》(North and South),帕特里克·施威茨饰演的南方庄园主,与他在西点军校的结拜兄弟乔治,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那座叫亚特兰大的城市,遍开山茱萸的美丽城市,从此面目全非,在东边巍峨的石头山上,“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石头山顶,风吹过,亚特兰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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