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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深井(原创)

(2009-02-24 13: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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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回忆

散文

灯芯绒

 

 大院.深井(原创)

(题图照片是我收藏儿子信手涂鸦的小纸片)

 

    因为爸爸曾经在那里工作过,所以我小的时候曾经在那个职工家属大院里生活了四五年。如今回想起来,除了高中毕业后独自离家生活的那三年,这一段生活应该算是我曾经的最快乐的好时光了。虽然以后的日子里也不乏温馨和快乐的时刻,但细究起来好象都不及那时候的欢乐来得纯粹而明澈。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个大院,那口深井,常常会不经意地闯入我的梦境,让我还能够在梦中短暂地重温一下那往日的情怀。那个夏日的夜晚,回荡在大院上空的阵阵清脆明朗的笑声时常萦绕在耳畔。在那个朴素的年代里,用童真和温情镌刻出的这段美好时光象影子一样始终徘徊、追随在我左右,直到今天。
    那时候,乡镇一级还没有楼房。一个大大的院子里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六排高大的瓦房。无论干部职工的职务高低,每家都是三间,每家每户又紧紧地连在一起,不象农村的房屋那样独门独院。整个大院只有一个朝西开的大门,大门外就是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渠,水渠里日夜欢歌流淌的是从坝上泄下来的用以灌溉下游农田的水源。
    我的家住在院里南边第二排房的东首第一户。邻居是一对从大城市下乡来的年轻的知青夫妇(小G叔叔和阿姨)。他们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年龄和我相仿,男孩小我们三岁。每当他们两人工作忙碌起来顾不得照看孩子时,他们就把小男孩托付给我姥姥帮忙照应。所以两家的关系格外亲。
    每到夏天的晚上,大家都要聚到院子里纳凉。因为没有院墙之隔,老人、孩子还有些年轻人,尽可以自由地聚在一起,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好不欢畅。大人们坐的是小马扎,手里面摇着的是古老的芭蕉扇;孩子们安静时或坐抑或是躺在麦秸杆编成的厚厚的草帘子上,安详恣意。那时候可以仰望到的天空是那样的辽阔和深邃。
    记得有一次,邻居小G叔叔假期探亲之后,从城市里带回一个双卡录音机。八十年代初期,对于居住在乡村的我们来说,录音机是多么新潮和高级的玩意儿,机器里不停播放的是张蒂的情歌对唱。纳凉时,蓄着八字两撇小胡须、梳着大分头的小G叔叔像个孩子一样调皮,眨巴着小眼睛,提着录音机的双手背藏在身后,故意晃到姥姥跟前,躬身凑近了,做些鬼脸,搞些小动作,惹得姥姥一边拿扇子打他,嘴里一边用尾音浓重的方笑骂他:“个(轻声)脏(四声)死尸(四声)的,个(轻声)脏(四声)驴(四声)子劲(一声)的”!于是大伙哄堂大笑。笑过之后安静下来,小G叔叔就把这段刚刚录下的声音回放,一边放,还一边惟妙惟肖地模仿。姥姥听了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继续高声笑骂一串。这时候,大人和小孩们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我家东面的台阶下,有一口深井,深井旁是一个不算太高的水塔。全院人的饮用自来水都来自这里。平常大人们是不允许我们到井台边玩耍的。
    夏天的时候,家里偶有买肉时,一次又舍不得全吃掉,姥姥就会找来一个小篓,在篓子底部铺上干净的棒棒袄(就是玉米棒子外面包裹着的皮),然后把肉放在棒棒袄上面。我们找来一跟绳子系在小篓把上,然后把小篓顺到井里面靠近水面的地方吊挂,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的石头或树干上。井深水凉,所以那下边可是一个天然的冷藏场。等到第二天需要时,再把小篓提上来,肉还新鲜着呢。
    纳凉的晚上,大人们天南地北聊得口干舌燥了,就会分派我们去下面的深井里现取些凉水来解渴。用的都是一个铁皮罐头桶,把上面的盖子去掉,在桶沿的上端两侧对称穿两个小孔,然后用一根铁丝穿过两个小孔做成个提梁。最后把一根足够长的细麻绳系在在铁丝梁的中间。早就呆腻歪了的我们总是愉悦地接受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麻利地把拴着绳的小桶顺到井里面,感觉到桶触摸到水面了,用握绳子的一只手的手腕猛得用劲一抖,小桶跟着一晃也就栽倒在水里面。于是井水顺利地进入桶里面,并且很快就盛满了,紧接着又飞快地下沉。这时候,只需轻轻往上一提,小水桶便轻快地跃出水面。两只小手只需一前一后、一下接一下地往前倒着绳子,一眨眼的功夫这小桶水就提上来了。我们总象飞毛腿一般,提溜着冰冰凉的一小桶水,一溜儿小跑窜上了台阶,迅速飞奔至喝水的大人面前。由于步子太过跳跃,桶里的水这时候往往只剩下半桶。那清澈的井水在黄色的桶内壁的映衬下,是那样的炫目。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酣畅淋漓,甘甜中渗着透心的凉,炎炎的暑气似乎瞬间随之一扫而光,荡然无存。
    紧挨着水井的北面,是一片菜地。盛夏的时候,正是葫芦花盛开的季节。生命力极其旺盛的瓜蔓匍匐蔓延得四处都是,自然,葫芦花儿也就开得满目皆是了。葫芦花的芬芳引来群群飞舞的葫芦蛾。舞动着的蛾子盘旋过后,选准了时机和目标,伸出长长的嘴巴扑向花蕊,然后尽可以贪婪地享用它最爱的花蜜。其时,葫芦蛾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需要不停地忽闪抖动它美丽的翅膀,就像一架停在半空中微微震动的小飞机。
    那时候,我们经常玩的游戏就是在傍晚时分的院里捕捉葫芦蛾。采两朵盛开的葫芦花轻轻地握在手中,左右手各执一朵举在半空中,然后静静地站在菜地边上,恭候葫芦蛾的到来。那时候可是要全神贯注,秉住呼吸,那可是需要有足够的耐心。葫芦蛾要寻找的是葫芦花,只要是经过仔细的观察,周遭静谧,它就会放心地把触角伸出。等到葫芦蛾终于下决心靠前,俯身冲过来,把长长的嘴巴插进花心时,说时迟那时快,这时候持花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需要飞快地并拢且捏紧。只有那些眼明手快的家伙,才可以这样成功地捕捉到一个葫芦蛾。于是夏日的夜晚,又传来一阵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
    当我第一次品读徐浩的诗歌《葫芦花开,葫芦蛾来》时,记忆深处的欢乐闸门再次打开。成片成片洁白而柔软的葫芦花盛开,成群成群的翩翩美丽的葫芦蛾飞来。小伙伴们捕蛾得手后,那响彻夜空的欢快笑声经久不息地回荡在心中。如果仔细聆听,还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其间夹杂着的那双卡录音机开关的“咔嚓”声和倒带的“嗤嗤”响声。眼底里明明晃动的是刚刚从深井中打出来的清澈透明的水,波光琉璃处,正随着我们欢快晃动的碎步,一路欢歌,一路泼洒,从深井旁一直到屋檐下。水做笔墨,地做宣纸,自然挥洒出一幅欢快诗情的儿时画卷。
    今天,我和当年那个留着两撇八字须的小G叔叔再次相遇。他的身上还保留着城市人特有的时尚和年轻的气息。但当我听到60这个数字时,心中还是微微诧异和颤抖,我不能够也不愿意接受把这个数字和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在我的记忆深处,我愿他永远是那个30出头的,手提双卡录音机的,带给我们无限欢乐的小G叔叔。当我们回忆往事的时候,他微笑着用手比量着:“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只有这么高的小女孩……”
    那一刻,我的眼角抑制不住的潮湿,心中有堵冰冷而坚硬的墙轰然间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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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酥的怀旧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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