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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没吃上的饭(原创)

(2008-07-04 16:49:07)
标签:

育儿

家庭

姥爷

柴禾

爸爸

dengr315

分类: 随想

     妈妈的亲爹在她18岁时不幸患病去世了。我们姊妹仨小时候都是由姥姥和妈妈的继父带大的。所以我们嘴里喊的姥爷就是妈妈的继父。姥爷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视我们仨如己亲生。
    我的理化学得很垃圾,当初从老师那里学来的那点东西现在基本上都还给了老师。但中学物理课上的一句话却一直记忆犹新,那就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长大后渐渐明白,感情的付出和得到同样也是相辅相成的。因为姥爷对我们百分百的爱和付出,我们仨对姥爷的爱也是纯净百分百的。在我们的心里,他就是陪我们走过童年的唯一的姥爷。
    如果不是经常听到妈妈回忆往事,说起她亲爹宠爱她的故事,我们都似乎忘记我们还有一位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姥爷。很显然,妈妈的亲爹陪伴她走过了童年和少年那一段贫穷而快乐的时光。她的这段回忆并不曾因为生活的艰难而显得黯然,相反,珍贵的记忆随着时光的流逝,如雕刻般,更显得煜煜生辉。
    因为妈妈是他亲爹中年才得到的女儿,并且是姥姥生过的几个孩子中唯一存活下来的,所以妈妈在家中备受她爹的宠爱。
    妈妈七八岁时,每逢集日,总要和她爹一起赶着自家的白驴子去集上卖柴禾。柴禾预先绑成捆,一捆称为一个柴。每次都是驴驮六个,她爹肩挑四个。去的时候,妈妈在后面赶着驴子,回来的时候她就可以悠闲得坐在驴背上。那时候,少女的她穿着粗布长袍,缝制长袍儿的面料都是姥姥一针一线亲手织出来的。那侍候穷人家买不起染料,姥姥就在山上采的什么植物捣碎把粗布染成马兰花色(紫罗兰色)。经过如此这般拾掇,穷人家的孩子在穿戴方面至少在外表遮掩得还不算落伍,也算是跟得上潮流,只要不去细细追究细节和品质。
    赶集的地方离家很远。他们爷俩总是天不亮的时候就出发,好赶在晌午之前,把柴禾卖出去。中午时分,妈妈的亲爹总是单独给她买一对大对虾。据说那时候煮熟卖的虾都是一对一对插在一起的,那可是绝对纯正的天然海虾,味道和营养一定是没的说了,不像现在什么都是养殖的,检查到啥指标,那啥就一准超标。每当妈妈一往情深地回忆至此,充当听众的我们总是忍不住插嘴,一边惊呼,一边调侃妈妈:“在那个贫穷的年代,你还能够经常吃到对虾,真的是太奢侈,太幸运!”她总是微微一笑,自顾沿着原有的思路继续往下回忆诉说。而她的亲爹总是从腰间别的布袋里,掏出那个从家里带来的硬邦邦的粗面粑粑独自在一旁吃起来。最奢侈的时候是花几分钱给自己买一碗廉价的豆腐脑。
    话说有一次,儿童团团长集会,正好集会的地点是妈妈她姑姑的村。快到中午了,正在院子里纺线的姑姑,见到侄女来了,热情地招呼,“兰哪(妈妈的小名),等我纺完了这把线,就去给你烙饼吃啊!”结果纺完了这把,接着纺那把,嘴里还是不忘唠叨那句话:“兰哪,等我纺完了这把线,就去给你烙饼吃啊!”也许是大人做活讲究一气呵成,舍不得停歇;也许是她的姑姑并不晓得天已经晌午。现如今真正的原因已经无从考证。总之过了N久,墙外的小伙伴招呼“兰兰,快走了,我们要回去了!”这时候,妈妈的姑姑才急匆匆地站起来。自然,这顿饭是没吃上的。
    回到家后,气喘吁吁的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自家磨顶上的包袱,随手抓起一个粗面粑粑,塞到嘴里,狼吞虎咽。据说那时候自家粮食用磨推后,还要用箩筛,筛后的面分成箩下的和箩上的两等。箩上的自然是些粗皮皮,难以下咽。据妈妈说,平日她在家享受的待遇是专吃箩下的细面,从不吃箩上的。她的亲爹看在眼里,疑惑地问:“怎么到你姑姑家,她没有给你做饭吃?"
     这时候,估计连饿、带累、带怨气,年少不更事的妈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古脑叙说了一遍。我猜想妈妈当时的叙述里面肯定加上了浓重的描绘色彩,其实并不客观全面。
    她的亲爹听后一句话也没说,撅起粪篓子(那时候,牲畜粪是宝贵的肥料,所以大概和“贼不空手”一样的道理,人们出门就要随手带上工具,以便沿路捡拾牲畜粪好积攒起来做自家的肥料),来到邻村的妹妹家。他怒气冲冲地推开门,紧接着不容妹妹分辩,愤怒的话语像机关枪扫射一般,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和不可掩饰的激情,赤裸裸地像火浆喷涌抑或是倾泻而出。

    从此,妈妈的亲爹彻底断绝了和唯一的同胞妹妹的亲戚关系。
    如今每当儿子催饭时,我一时又忙得走不开,我总是维妙维肖地轻声细语地哄他说:“放啊,等妈妈干完手头的活,就给你烙饼吃啊!”儿子总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因为妈妈的这个故事在我们全家,大小皆知,耳熟能详。

    以前每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我只是哈哈一笑而过。总感觉妈妈的爹为了宝贝女儿在自己的妹妹家,应该吃上的而实际上并没有没吃上的这顿饭,就彻底断绝了和自己胞妹的关系,似乎有些太过冲动、绝情。如今自己已步入中年,妈妈已年近七十,望着她往日乌黑闪亮的黑发已经日显稀少和灰蓬,浑浊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的边框上沿,再次静静地倾听妈妈依然饱含着情感向我们娓娓诉说着她记忆中的往事和从她爹那里得到的宠爱,我的眼角不自主的有些湿润,心中的感受似乎又平添了几分崭新的难以言状的内容。
    的确,妈妈的亲爹脾气太过暴躁,做事太过冲动,但原因也无非是对唯一的女儿太过宠爱,容不得其他人对他的宝贝女儿有丝毫的忽视和照顾不周。这种爱,太过浓烈、太过专横、太过苛刻,但狭隘中折射出其深度和广度。

    其实真正的爱不正是如此吗?正因为它自私的一面和独占性,才愈发感觉到它的真实存在。如果不是这样,那可要重新审视那些口头上轻轻松松说出的爱。
    想到我们姊妹仨得到的是姥爷只给予我们而旁人分享不到爱,妈妈得到了她亲爹只给予她一个人的宠爱。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曾经得到过爱,学会了爱并且付诸过爱,无论时间的长短,我们都曾经爱过和被爱过。无论这爱是甜蜜的抑或是辛酸的,光明的抑或是躲藏的;
无论这爱来自何方,去到哪里。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拥有爱。我们正行进在与爱同行的路上。这一切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足够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不值得追究。只要我们有一颗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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