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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慧眼

(2018-11-06 07:5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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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风之子

分类: 《风语红楼》(精读本)


        《风语红楼》(精读本)259
           风之子原创


    第五十五回,凤姐平儿一番话,道出凤姐识人眼光。
    探春决断荣国府之事,平儿回来,细细讲与凤姐。凤姐听了,是如下反应。
    首先,赞叹。所谓:
   “好,好,好,好个三姑娘!我说他不错。只可惜他命薄,没托生在太太肚里。”
     又说:
     “你那里知道,虽然庶出一样,女儿却比不得男人,将来攀亲时,如今有一种轻狂人,先要打听姑娘是正出是庶出,多有为庶出不要的。殊不知别说庶出,便是我们的丫头,比人家的小姐还强呢。将来不知那个没造化的挑庶正误了事呢,也不知那个有造化的不挑庶正的得了去。”
       这两段话说明,凤姐心中,断无嫡庶之别。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所以识得小红,识得平儿,也识得探春,更识得可卿。
      其次,来看她对赵姨娘母子的评价。所谓:
      “环儿更是个燎毛的小冻猫子,只等有热灶火坑让他钻去罢。真真一个娘肚子里跑出这个天悬地隔的两个人来,我想到这里就不伏。”
       这里的不伏,是替探春不伏。可见凤姐见不得贾环,并非因其庶出,而是因其格局。
       又说:
       “倒只剩了三姑娘一个,心里嘴里都也来的,又是咱家的正人,太太又疼他,虽然面上淡淡的,皆因是赵姨娘那老东西闹的,心里却是和宝玉一样呢。比不得环儿,实在令人难疼,要依我的性早撵出去了。”
       这里捎带上了赵姨娘。既然凤姐不是因嫡庶之别而看轻探春贾环,而是因格局,她自然也不会因其是姨娘身份而看轻赵姨娘,只因赵姨娘的格局,阴暗而刻毒,如何让凤姐看得上眼?
       可还记得第二十回,贾环和莺儿赌钱输了撒赖,回来又向赵姨娘撒谎说宝玉莺儿欺负他,赵姨娘是怎么说的:
       赵姨娘啐道:“谁叫你上高台盘去了?下流没脸的东西!那里顽不得?谁叫你跑了去讨没意思!” 
       凤姐听到了,是这样说的:
       “大正月又怎么了?环兄弟小孩子家,一半点儿错了,你只教导他,说这些淡话作什么!凭他怎么去,还有太太老爷管他呢,就大口啐他!他现是主子,不好了,横竖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什么相干!环兄弟,出来,跟我顽去。”
       凤姐的意思,便是赵姨娘这样格局,实在没资格教导贾环,只会把贾环教坏。
       又这样说贾环:
       “你也是个没气性的!时常说给你:要吃,要喝,要顽,要笑,只爱同那一个姐姐妹妹哥哥嫂子顽,就同那个顽。你不听我的话,反叫这些人教的歪心邪意,狐媚子霸道的。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走,安着坏心,还只管怨人家偏心。输了几个钱?就这么个样儿!”贾环见问,只得诺诺的回说:“输了一二百。”凤姐道:“亏你还是爷,输了一二百钱就这样!”回头叫丰儿:“去取一吊钱来,姑娘们都在后头顽呢,把他送了顽去。你明儿再这么下流狐媚子,我先打了你,打发人告诉学里,皮不揭了你的!为你这个不尊重,恨的你哥哥牙根痒痒,不是我拦着,窝心脚把你的肠子窝出来了。”喝命:“去罢!”贾环诺诺的跟了丰儿,得了钱,自己和迎春等顽去。
      这段话里有凤姐对赵姨娘的评价,那就是:
      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走,安着坏心,还只管怨人家偏心。
      这是切中赵姨娘要害啊。赵姨娘的不受待见,根本不是她的身份所致,其实她的身份并不低,而是她的人品,是阴暗狠毒,自甘堕落。这个不尊重,既指当初不得贾母王夫人许可,私自勾引贾政,更指之后的种种卑贱言行。而那段抬出贾琏吓唬贾环的话,更是妙绝。
       再回到第五十五回凤姐的话,如果是她的性子,早撵赵姨娘贾环母子出去了。原来姨娘庶子不成器,是可以撵出去的。这也是探春含泪向赵姨娘说的,但凡她是个男子早出去立一番事业之意。如果探春是个男子,不用撵,早自己出去闯天下了,然后接出赵姨娘贾环母子。这是探春内心隐秘之痛。
       而贾环之结局,我说过的,应该就是赵姨娘戕害凤姐宝玉事发下狱,贾环自知在贾府立不住脚,迟早会被撵出去,干脆卷走王夫人几两银子,不知所踪。
        扯远了,回到正题。可见凤姐对于探春,对于贾环,对于赵姨娘,是有着准确深刻而独到的认识的。
        第三是敬佩。凤姐眼里的探春是这样的:
        “他虽是姑娘家,心里却事事明白,不过是言语谨慎;他又比我知书识字,更厉害一层了。如今俗语‘擒贼必先擒王’,他如今要作法开端,一定是先拿我开端。倘或他要驳我的事,你可别分辩,你只越恭敬,越说驳的是才好。千万别想着怕我没脸,和他一犟,就不好了。”
        凤姐的气度,见矣。看得见他人之长,看得见自己所短,绝不是那般嫉贤妒能之辈。她支持探春做法,甚至自甘做一回被擒的贼,这样的人,气度胸襟,古今男子,又有几人能及?
        凤姐慧眼,识得英雄。而凤姐眼中之自己,又何尝不是英雄?
        至此,可以为凤姐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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