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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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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往事》第十二章 八

(2015-08-15 10:58:40)

老兵认为,自己一生中最得意的杰作就是借小曰本儿的手,杀了汉奸县长顾顺。他想起来这事就笑,笑日本人愚笨,一直笑了七十年,2007年,上了九十几岁的老兵还在笑。

用血做红颜料耍弄人的事,老兵还做过一次。“文革”时,村里的乔歪子为表现革命精神,批了支书,又批了村长,很不得人心。老兵这嘴“文革”时也没闲着,张口闭口我是国民党兵叫着,引来乔歪子的批判。乔歪子说:没名没姓的,你是国民党,你要接受革命群众的改造。老兵说:孙中山还是国民党呢,你去改造改造他去。乔歪子不论老兵怎么说,不断找老兵茬儿。“文革”时都兴贴大标语,喊这个万岁、那个健康,热烈祝贺的大字往大墙上刷。可农村缺少红颜料,这个战斗或那个革命组织经常为红颜料斗争。乔歪子不想落到别人后面到处找红颜料,等找到了也落在别人后面,或者连找块墙写标语的地方也找不到了,让别人都抢先了。有村民借机挖苦他不革命,对伟大领袖不忠。没红颜料,他急得像热锅上的妈蚁这蹿那跳。

老兵看不惯乔歪子就想折腾他。找来一些红颜料,故意在村街旁摆个桌,写老兵大坏蛋,国民党大坏蛋,一张纸一张纸重复着写。老兵写一张废一张,张张都往怀里塞,不让别人捡。装出有用不完的红颜料的样子。

乔歪子暗自打主意,再有最高指示发表,贴标语用红颜料,就从老兵这里要。最高指示没几天又发表了一条。这最高指示发表的不是时候,专找晚上发表。广播一结束,各战斗队都抢着去刷标语。乔歪子就冲老兵要红颜料,老兵不给,乔歪子就说再不给就专政他。老兵恋恋不舍地把装鸡血的桶送给了乔歪子。标语贴在大墙上,当天晚上就赶上了一场小雨,把标语都染红了,上级把这件事当作阶级斗争新动向把乔歪子抓起来了。

这事老兵很少提,他认为,这样的智慧,用在乔歪子身上瞎了,用在小日本儿身上才光耀。乔歪子在“文革”结束后,做了大买卖,有了钱就不恨老兵了,问老兵当年在街上用血充红颜料写字,是不是引他上钩呢?老兵说,我这招儿在抗日的时候整死过一个汉奸。吓得乔歪子说老兵不是人,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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