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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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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往事》第十二章 七

(2015-08-15 10:57:50)

下午,武宁城刮起了风,刮得人愈加恐慌,而且人 们嗅到了血腥味。

响当当的县长顾顺都让日本兵扎死了,就是因为太 阳旗的事,家家户户都挂了太阳旗的人都等待着死亡的 来临,武宁城如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秃财是最害怕的。当他得知顾顺横尸五福酒楼后, 拿根绳子准备吊死。他认为,武宁城谁也不应该死,包 括顾顺死得都冤,只有他应该死,因为武宁城的太阳旗, 十有八九都是他做的。眼里散着绝望的阴光,他上了杌 凳。把绳子拴在房梁上,做个扣就要伸脖。秀财知道这 一伸下去,自己就算完了,死了!秀财不想死,套脖子 的一刹那,他大哭起来;我不能死啊!他哭着下了杌凳。

秃财出了西房,又回到正房,大坑上坐下,他就觉 得活着真好。可是,怎么活啊?如果无仙人指路,这做 太阳旗、卖太阳旗的灾性是躲不过去的。秀财想起了桥 本太郎给他一块大洋时那双慈善的眼睛。秀财想;仙人 就是桥本太郎,到桥本太郎司令部去投案,揭露血旗来 路,只有实话实说,才能救自己的命。

顾顺死的当天晚上,秀财去了桥本太郎的司令部,

他像削面片似的把老兵如何教他画圈,如何用鸡血做太 阳旗,他又是如何推独轮车卖日本太阳旗的事全都说了。 秃财跪在地上叮当地不断磕着响头,话说完了,脑门子 也磕出了血。他说;教我做太阳旗的那个国军我见面还 认得,他是那个大白边子眼的国军。

桥本太郎立刻想到了,这个教秀财用血做太阳旗的大白边子眼的国军就是卧龙山的老兵。看来,送个大白 边子眼的国军置顾顺于死地早有预谋,用的是连环套, 可惜只破解了一个套。桥本太郎不得不佩服这个中国军 人的聪明。

大雄正二听不懂秃财的话,他的脖子不停地梗梗着, 翻睖着白眼瞟陈禄。从陈禄的神情中,他似乎觉察到了, 自己杀错了顾顺。

这时,片山大队长来到了桥本太郎司令部,说;武 宁城的百姓都知道,是秀财用血做的太阳旗,只有秀财 一人做太阳旗卖的。

陈禄说:刁民可杀!

片山说;对损害大日本皇军形象的人,要杀!

一个说“可杀”、一个说“要杀”,这两个“杀” 字把秀财吓傻了,他想这实话实说也不会救他的命,不 如在家里上吊死了,到日本人这里也是死。

桥本太郎还在想卧龙山上那个大白边子眼的国军。 他自言自语道;他太聪明了!他完全可以杀掉顾顺,因 为在我军没来之前,他就是汉奸县长了。他没有,他等 着我大日本皇军来杀。他知道,顾县长贪功,他会拿满 城的太阳旗向大日本皇军请功的。而且顾县长还会以此 炫耀对大日本皇军的忠诚,他还懂得气候学,知道有暖 冬的时候!狡猾的国军,终于达到了他的目的。

桥本太郎又看着跪在地上的秀财,他想象着秀财来他司令部时的痛苦的情景,他知道秀财来到他这里是想 用诚实换命。桥本太郎笑着把秀财扶起来。秀财的眼泪 下来了,秀财知道自己有救了。桥本太郎拍着秃财的肩, 说;你去组织一个乡党会,你当会长,组织民众为大日 本皇军服务。秃财哪经得住这般安抚,做了杀头的事,日本人非但不杀,还给个官当,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秀财是让陈禄扶起,送出桥本太郎司令部的。他出 了大院,在当街众人面前,对着桥本司令部院中飘着的 日本太阳旗又跪下了,说;大日本,我爹娘生的秀财死 了,大日本就是我亲爹娘。

桥本太郎没有因为宽容了秃财而宽容自己,他沉重 地走到片山跟前,说;我独闯卧龙山、威震敌胆的传奇 会因为我们错杀了县长顾顺大打折扣,我留在南卧龙打坐的灯影,悬在他们心头上的大日本皇军威武的魂魄也 将消失。卧龙山将响起嘲讽我大日本皇军愚笨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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