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杨旺的家
杨旺的家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7,872,198
  • 关注人气:22,333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正文 字体大小:

顶王游宇大师力作:伤心的大漠

(2011-10-16 14:04:33)
标签:

体育

分类: 体育

好友王游宇是我最为欣赏的记者。在他的字里行间,你可以感受到体育江湖的快意恩仇。尤其让我敬佩的,是他的用心,这个年头,用心做一件事的记者并不多。当年,他是第一个走进了中国留美奥兰多基地的中国记者,那篇关于中国高尔夫未来的专题让我心头一震;这几天他告诉我,他和中国国产的高尔夫设计师卢军在陕北、内蒙走了几天,后者在那设计了几个球场,设计费是赚到了,但收获的更多恐怕是伤悲……征得他的同意,在我的博客上进行了推荐。

 

从维信球场会所正面的杨林大道走出去,穿过大门,到铁路线总共不到两公里,用卢军的话来说,也就两三个Par 5的距离。

晚饭后,他建议我们在月光下到铁路线去看看火车,我还想这哥们还挺浪漫,但真的走过去时才发现,这种路其实走得挺坎坷,挺孤独的。

维信球场在包头开车往西一小时左右的路程,是内蒙古第一家高尔夫球场,卢军是球场的设计师及建造师,他在那蹲点时,常在晚上散步去看火车,这条线开有兰州去北京的客车,连结着他迄今48年生涯的两大人生驿站。他是甘肃人,家乡在甘肃华池县, 在兰州读的大学。30岁时,他开始北漂至今,建球场时,他曾从兰州坐火车到维信,就在离球场不远的白彦花站下的车。

在卢军的球场设计师旅程中,维信是他登陆内蒙的第一站,也是我和他今年夏天同游大漠的最后一站。

 

「和卢军一起去内蒙球场」,这个念头鼓动我已整整两年了。2009年夏天,香港高尔夫媒体协会年度评奖,卢军获杰出球场设计师奖,主要作品是浙江绍兴的会稽山球场和内蒙的维信球场。

卢军当时介绍,除了维信,他在内蒙及周边还设计了好几个球场,如鄂尔多斯,乌海,还有一个得意之作:陕北榆林的「国内第一个大漠球场」浪淘沙球场,他说他日可以来一个球场大漠行,从榆林出发,经过雄伟的成吉思汗陵到鄂尔多斯,然后再去维信。

后来我知道,卢军设计的内蒙球场有七家,难怪有一次在饭局上,<高尔夫>发行人王志刚说了一句,「卢军是草原之子」。

大漠行说得很热闹,但真的成行却很慢,因为2010年4月,鄂尔多斯球场「出事」了:央视财经频道<经济半小时>报道了鄂尔多斯球场,很快球场被查封了,造好的会所也被夷成平地。卢军说等事情稍稍明朗些再去大漠。结果一等再等,直至今年六月,他来电,「不等了,如果球场被查封是中国高尔夫的现状,那我也就平静地去接受吧。」

难得卢军能这么想,但后来到了鄂尔多斯现场,我想他内心深处还是很痛的,因为去看望一个被完全摧毁的自己的心血,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我至今记得他站在那片目前已长满树的球道上,难过地对我说,「这里本来是很美丽的风景,红沙白云蓝天绿草。」

其实这次大漠行,充满了卢军的伤感,但没办法,目前中国球场设计师就是这么在走着。

 

「我现在的心情是无奈!」七月七日上午,卢军和太太王明霞,儿子卢彦夫走进榆林浪淘沙会所时说了这么一句,这是我们大漠行的第一站。

浪淘沙可谓未出版先轰动的球场。榆林是陕北黄土高坡尽头和内蒙南部毛乌苏沙漠相连的城市,可谓中国第一个「沙漠球场」。

八月十日,央视的「财经半小时」上提到了榆林球场,给了榆林一个绰号「中国科威特」,那是为了形容当地水资源如何珍贵而给出的名号,卢军想想可能有点气苦,国内这么多球场,偏偏他设计的两个球场先后上了「财经半小时」,对于卢军来说,三年前他和东主李玉亭握手成交,接到设计任务时,「当时我只想打造国内第一个大漠概念的球场。」

设计是快乐的,建造是痛苦的。

中国大多数人知道浪淘沙球场,是因为去年五月在新浪网上有一则消息,介绍了榆林有这么一个大漠球场。只是提到球场设计师时,名字不是卢军,而是美国著名设计师。 

如果这事发生在20年,15年前,甚至10年前,也许不会引起一丝涟漪,从中国人涉足高尔夫设计的第一天起,球场问世时被冠以一个外国设计师的名字。原因也简单,有个老外名头罩着,球场好宣传,卖会员证也容易。高尔夫么,毕竟是舶来品,外国人根正苗红,球场似乎应该是外国人设计才名正言顺,至于中国设计师,拿了设计费悄悄走路算了。

「我家里还有北京鸿禧长新的设计图,那是我设计的第一个球场,当时我签了自己的名字留存起来了。」卢军说。那是1993年,卢军从兰州到北京,落足在设在北京棋院大院里的兰星公司,那是中国最早的高尔夫设计事务所,里面拥有中国第一批高尔夫球场设计师,如牛忠贤,宋宝健,苏德荣,梁树友,其实现在中高协场地委员会的球场设计师不少都是兰星的班底,顾问李炮是中高协第一任秘书长。和这些前辈相比,卢军投身这一行要晚几年,而且入行也完全是一个巧合。

1993年以前,卢军是长庆油田设计院的建筑设计师,那时他已30岁,久居西北的他一直有个北京梦,正好兰星提供了这样的机会,假如当时不是兰星而是新丝路伸出橄榄枝,也许卢军是今日挺出名的时装设计师,谁知道呢?

进哪家山就唱哪家歌,兰星当时接了不少球场设计的活,但球场开张后挂出来的名头都和兰星员工无关,卢军摊上的就是鸿禧长新的活,不过直至现在鸿禧长新的设计师写的是Scott Miller。

卢军就这样入行了,很快,他是兰星公司中最勤奋好学的一个,无疑也是最快的一个。当时相关书籍很少,他就想方设法托人到国外买书。去年,他和苏德荣合着了<高尔夫球场设计学>,也算是为中国球场设计提供了些方向和理论,这些在20年前还完全是空白。

不过,这本书没有提到卢军、苏德荣们这二十年的心酸。

我还记得去年在天津举行的高尔夫球场总经理联谊会的媒体论坛上,卢军受邀上去说了几句,主要说的是国内设计师「代人生子」的委曲。他说,国内设计师可以比国外同行更负责,更投诸热情和时间,更了解国情,但竞争力远不如人家,价钱便宜外,最可怜的还落不了签名权。

国内外设计师的差别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反正卢军在说到,他现在的收费已经比有的国外设计师高,而且这几年一直这么坚持,与会者是给了他掌声的。

卢军曾说过,如今国外设计费除了北戴,尼克劳斯几个大牌,其它设计师的价钱也是在60万美金左右,最低的在30万美金,而国内设计费一般在150万,最低的会掉至80万,而卢军一般不会低于200万人民币。

说起来有意思,那天卢军在天津侃侃而谈,很少有人体会当时卢军的另一重心境:那次总联会东道球场是天津团泊湖,团泊湖球场总经理王清明也在附近某个角落。这个团泊湖球场,正是卢军「代人生子」的一个典型。球场是他设计的,但最后出现在宣传册子上是澳大利亚著名设计师。

卢军最经典的「李代桃僵」的例子可能发生在山东好当家球场,卢军设计完球场后,球场又请国外设计师Neil Haworth来主持改动方案。后面的故事有点俗套。无非是比较来比较去,球场设计师成了Neil Haworth,卢军出局。

「从卫星图看,改动了的方案就是把我原先的第一洞和第十八洞对调了,当然,具体有甚么变化,还要从实地去看看。」听卢军的口气,他和好当家不欢而散后,之后再也没有踏进球场半步。

如果说鸿禧长新球场的「代人生子」,卢军能够默默接受甚至有点感恩,那毕竟是他入行第一单「破处」之作,之后,卢军就开始显示他的书生义气,追求名份了。

他追求得很辛苦。他给了我一份名单,入行18年,他正在设计或设计好但没能建成的有23座。设计并且已经建成的球场有15座,最近的就是榆林浪淘沙球场。但在七月七日他全家迈入会馆,有一年他没有去过,还是那个老原因:球场设计师的名号。

当去年五月新浪网上报道把浪淘沙球场设计师写成美国人,卢军正在北京,这一打击对卢军来说相当沉重,因为从接到这个设计活后,卢军就想把建成自己的一个经典。他花了很多时间泡在球场上看地势地貌,常常在工地里一呆就是一天,他想利用原生态的大漠元素展现一个全新概念的球场。

但在球场建造和造型时,他的蓝图被严重摧毁:「全场只有第一和第二洞果岭是按照我的图纸施工的,其它16洞果岭都被改变了,第三洞那三杆洞,球场原来那原生态波状沙坑被填了,很多发球台周围我想利用沙漠原始植被,结果也被铺上了草。」

有时候也真难缠,设计师希望多一点草莽,而草莽的主人又想多种一些草,更像传统的公园球场。

据卢军说,一个球场从设计到施工,他和助手一起忙乎,要花五,六个月,画90至120张图,很多图一开始是手工画,最后才用计算机。卢军在北京望京区的办公室上,有一个大的绘图仪,他说这么多年习惯了站着在那画图,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的心血外人恐怕难以相像。

用情愈专,伤害愈大,在现场上,他和施工单位,和美国造型师David发生争执,而李玉亭很明显没有支持卢军,老实说这对卢军来说,挺伤感情的。

「我当时向卢军道歉了,是球会搞错了。因为新浪登的那稿子是球会提供的。」李玉亭后来向记者解释。

但实质问题并没有解决,在李玉亭再三催请下,卢军去年夏天去了一次榆林,提了一些改建意见,但最后并没有被采纳,所以,这一年,卢军再也没去,直至这一次大漠行,也许他是想实践对我的诺言,也许是想再看一眼心中曾经的经典。

「其实卢军就是太认真了,不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李玉亭向我这么说过。也许他无法了解国内设计师那种常年坚持打出自己旗号的信念。李玉亭是榆林旁著名的煤矿大县神木人,不过他说自己不是煤老板,而是做IT出身的,不过也投资神木的煤矿,而神木其它的煤老板,在球场上也有股份.

卢军自己也在反省,那天走进榆林会所,他说,「其实在会所,练习场设计上,我已经完全放弃自己追求了,我只想换得球场设计的完整,但还是做不到。」他后来还这么说过,「我有时候是不是该妥协到底,这样大家都好过。」

但估计他做不到。

 

榆林故事的主题是无奈,那么鄂尔多斯的旋律则是悲伤了。

在内蒙古球圈内流传着这样一段对话。据说主角是鄂尔多斯市领导和鄂尔多斯球场董事长刘洪亮。

「甚么是高尔夫?」领导问。

「就是一个嘎拉拉去打一个嘎蛋蛋。」刘洪亮说。在当地方言中,嘎拉拉是细竿竿,嘎蛋蛋是球。

「那玩艺好耍不好耍?」

「好耍。」

「那就弄吧。」

我在北京遇到了刘洪亮,说起这段对话,他哈哈大笑。其实没那么简单。

鄂尔多斯市的领导曾去访问过上海松江,接待方谈到,因为佘山的汇丰冠军赛,由于佘山球场,带动了松江的经济,这给鄂尔多斯人有了很深的触动。

后来还有这一个故事,北京摩根史丹利考察团到鄂尔多斯,来了16人,同时也带来了16个球包,当地上还以为他们带了猎枪来,结果老外们就要去当地球场看看。

这些都是鄂尔多斯要「弄」一个高尔夫球场的动因。

刘洪亮是特种兵出身,河北邢台人,内蒙伊克昭盟长大,鄂尔多斯正是伊克昭盟的重镇,他不光在国内有煤矿,在澳洲也拥有铁矿。三年前他找到卢军,说喜欢他设计的维信球场,也希望他在鄂尔多斯也整一个,根本没想到会整出后来这么大的动静。

后来这球场被封被毁,主要「罪状」是破坏了当地的红柳沙棘生态工程,「其实我在每个球道上都刻意保存着不同的红柳沙棘区。」卢军说得有点酸楚。

「地是我拍买来的,后来说里面有沙棘基地,我还多花了钱和基地一起来维护,在球场设计时更小心地避开或专门维护。球场内有36种沙棘试验林」。刘洪亮这么解释,但现在任何说法都没用。「我问来采访的记者或视察的官员,有甚么比种草种树更好的措施来防风防沙了,他们只是说,他们眼里看到的不是草,也不是树,而是高尔夫球场,有时候真有种没处说理的感觉。」

我很长时间以后,都还记得刘洪亮用很重的乡音说的这句:「我告诉他们,我种的可都是最贵的奔特草啊!」他把本特草读成破音了,但挺别致.

结果,树种上了果岭,会所被拆平,酒店也被拆平,铺的地下管道也被破坏了,现在那里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工棚和宿舍。后来有人说了一句政治上也许不正确但挺符合现场的话,「我靠,汶川地震的效果也许还没这么彻底。」但更让刘洪亮伤心的是有个朋友说了这么一句刻薄话,「刘洪亮化了两亿元在自己眼睛里钉了个钉子。」

那球场本座落在鄂尔多斯九城宫区域内,我们驱车过去时,发现球场已经被建筑工地包围,根本走不进去,后来弯了好远的路才到了那片已经荒芜的球场。流连在场中时,卢军尚打过一个电话给人在北京的刘洪亮,那语境那心情犹如在探访自己的坟地,让人心里很难受。

在我们已经准备离开了,他又要求车开到远端的第4洞发球台,「原来我们利用原始地貌设计了很漂亮的球道。」

只有一刹那,我觉得卢军好象有了笑容:他在果岭上看到了一个喷水龙头,欣喜地说,「好在还这喷水管还在。」

有喷水管就有希望。

唉,可怜的中国球场设计师,欢喜的原因就这么卑微。

 

其实在鄂尔多斯球场还埋着卢军一个梦想,在已废弃的工房里,放着造型机,拖拉机等重型建造设备,这本来是卢军的,但球场造得差不多时,卢军就卖给刘洪亮了,而且表明,自己以后再也不经手建造球场,自己只坚守设计球场这个阵地。

熟悉球场的人都知道,球场设计费实际上是个小数,建造费,工程费才是大头,很多设计师都是和业主谈的一揽子计划,把设计费打包在工程费内。

卢军也曾经这么做过,在修建北京鸿禧球场时,他不光负责设计,也负责工程,但球场建成后,他就把工程队给解散了,原因是实在做得太违心:

「如果设计师去做工程,常会有身份冲突。球场施工过程中设计师也会做一些改动,这会让甲方猜忌乙方滥加工程费或偷工减料;有时甲方对乙方的态度不可避免地会粗暴,设计师会失却应得到的尊严和应有的平静心态;还有和甲方人员的交际,有时太琐碎,太浪费精力时间…」说到底,卢军注定是静静心心做设计师的。

但有时他又受不了利润的诱惑。在鄂尔多斯球场项目上,他又作冯妇,结果再度陷入各种烦心,终于痛下决心,再次解散旗下施工队,把设备卖给了刘洪亮,「我永远不再做施工了,这辈子就只赚设计费吧。」

卢军说到底,还是职业设计师,追求更多是在业务上.

有一天他知道<高尔夫>杂志发行人王志刚作为嘉宾到美国球场设计年会去讲演,欣慕不已,那是他向往的地方,问了王志刚很多细节,其实他也挺热心的,很想张罗着国内设计师成立个互助互爱的行会,有一次国内的球场设计师开会,卢军呼吁同行们能否取消「免费设计」:不管怎样,一定要收钱,一定要尊重自己。

他和中国第一个球会总经理戴耀宗很熟,他们还一起去过苏格兰朝圣,他认识戴耀宗,就是请戴耀宗去维信评定球场,之后成了好朋友。他和苏德荣的那本<高尔夫球场设计学>,就是请戴耀宗写的序。

国内最近成立了罗伯特琼斯会,他挺关心,也想去看看,因为那小罗伯特琼斯是他很喜欢的一个设计师。

他最喜欢的形容词就是职业性。

不过,他儿子给了他更多的赞扬。

「我爸爸可以用这几个词来形容:勤奋,正直,老实,有职业道德。」这是卢彦夫对卢军的评价。

彦夫从小是妈妈带大,他一岁时举家就北漂了,卢军在兰星设计所埋头工作,后来又在山东泛华球场做了很长时间,彦夫就跟着妈妈。彦夫大了也学过球,在范越主持的北辰高尔夫学校里,如今球打得也不错,这次父子两人在榆林,维信还各打过一轮,父子在场上有说有笑,彦夫对父亲的事业应该有更深的体会。他说过对父亲工作状况印象最深的初一暑假时,他去绍兴会稽山球场工地,看着父亲指挥,「当时温度有四十度,爸爸在现场指挥了三个多小时,工人们还不太明白爸爸的意图,结果爸爸自己上了推土机, 工地上那么高的温度…」

卢军在性格上影响着儿子,「我爸爸很少出去应酬,不抽烟又不喝酒,我每天放学时都直接回家,同学问我为甚么,我都会答我爸爸在家呢。」

卢军不喝酒不抽烟,但能在内蒙古球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也实在是异数,但他在各种场合上坚持不喝不抽,别人也无可奈何,该谈之事,该签之约都正常进展。

更让父母骄傲的是,彦夫书念得不错,今年刚从著名的人大附中毕业,秋天就到美国芝加哥附近上大学,学的不是高尔夫设计,而是工程科学。「我想再努力在高尔夫设计上也赶不上我爸爸了,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觉得十年后学成归来时,纳米工程更有前景,对社会更有贡献。」

卢军和王明霞当时笑着听儿子说这番话,看着儿子走向别的领域,他们明白,在这方面他们竞争不过儿子,因为彦夫背后是卢家整个家族,是卢军的父亲卢甲骥,卢军的弟弟卢柯,卢军的妹妹卢磊。

卢甲骥毕业于郑州大学数学系,文革前支边到甘肃华池,在华池一中、二中做数学老师,所以,卢军三兄妹也好,卢彦夫也好,数学极好,这是家学渊源。卢军成了高尔夫球场设计师,可能不是卢老爷子的初衷,但卢柯和卢磊成了科学家,尤其是卢柯成了中国首屈一指的材料科学专家,这让卢老爷子足慰平生的了,他曾说过一句,「我家支边,最大的收获就是三个孩子都有了出息。」

「您也许不知我二叔,这么说吧,他是美国<Science>杂志评审。」彦夫骄傲地介绍卢柯。这就很牛了。

卢柯还是国际纳米委员会副主席,中科院金属研究所所长,中科院院士,卢磊也在中科院金属研究所工作,卢家除了卢军一家三口在京漂着,其它人都已在沈阳金属研究所大院住着,彦夫每逢寒暑假就去那,几年下来也被视为金属研究所的孩子,所以他走上叔叔姑姑的路,也是必然。

由于卢军混高尔夫这一道,卢柯也喜欢上了高尔夫,水平也不差,平时他们大家族出去旅游,他们兄弟及彦夫还可以找高尔夫球场练练,卢军设计建成的球场,卢柯几乎都打过。

卢家兄弟相差两岁,曾经同班上过学。卢军在小学实际上已经辍学,到庆阳地区的文工团担任舞蹈演员,正儿八经领工资了。但恢复高考那年,他妈妈就把他领回来上学,卢军不得已,留了一级,在华池二中初一和卢柯同班,而且卢柯还是班上的尖子。卢军脸上挂不住。要求跳级至初二,结果在初二脱颖而出,以班上第一名升入高中,到了当地的重点华池一中。

结果,王明霞同学在那等着他了,他俩在高中同学了两年。

「卢军是我的初恋。」王明霞现在还在打趣。这段姻缘在学校里还是挺轰动的,因为典型的郎才女貌,而且又有点「状元入相府」的意思。因为王明霞的父亲是华池县委书记,母亲是县商业局局长。「我妈妈一开始有点想法,我就对他们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后来她特别喜欢这女婿。」

中学毕业后,卢军上了甘肃工业大学土本工程专业,明霞去宝鸡当兵,立了三等功回来,为了和卢军夫唱妇随,又去湖北学了水利工程,所以,后来无论在长庆油田设计院,还是在北京兰星,或者是后来两口子合力开高尔夫设计公司,王明霞都是贤内助。

为了更好地了解高尔夫球手在场上的感觉,卢军曾经花很长时间练球,王明霞也陪着他。在兰星时期,他们夫妻俩每到中午休息就到公司附近的体育训练局足球场,也就三四个球,两个人互相打来打去。

「我这个人有两个优点,一是不太在乎钱,二是不爱唠叨。」王明霞这么说过一句,确实,整个大漠行,她只提到过一次钱,就是说到在2000年,卢军从威海泛华球场黯然回京时,「那是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连彦夫的压岁钱都被我们挪用了。」

从某种程度而言,老婆的这两个优点救了老公,因为卢军遇到过一个坎,如果不是老婆的贤惠,卢军这性格,恐怕会捂出事来,这个坎就是泛华。

和卢军聊天时,他也有意无意回避着那段往事。简言之,1996年,卢军离开鸿禧长新到威海,设计泛华球场,后来就和史凤玲合办泛华新兴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史凤玲是董事长。

泛华球场(现在改名为威海韩亚球场)在卢军手里,成了中国很有特色的海边球场,特别是面向大海的那几个洞,广为人传。泛华新兴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也帮别人设计和建造球场,北京大兴京城就是一个。

但到2000年,卢军和史凤玲的合作破裂,卢军离开泛华黯然回京时一无所有,六七年北漂生涯,似乎又回到起点,他在泛华体育公司的30%股份也没有个明确说法。

卢军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这时王明霞起到的贤内助的作用也不言而喻。反正后来两口子在北京重起炉灶,先是成立了个高尔夫咨询公司,后来才更名为高尔夫设计公司。

卢家两口子苦巴巴地靠一些老关系混日子,他们的公司名也起得很特别:康多尔(Condor)。这是美国科罗拉多很名贵稀奇的鸟,生存条件很艰难,但一直挣扎着活着。

「泛华」这个名字一直埋藏在卢军两口子心里,

前一阵子,高尔夫江湖有一则新闻:原中高协秘书长崔志强出任泛华新兴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别人关心的是崔志强下海,卢军上心的是「泛华」两个字。

崔志强和卢军很有缘份,刚入行时,好学的卢军曾请崔志强在国外带些专业书回来,当年也正是卢军把崔志强请到威海「给球场设计提提意见」,崔志强也确实提了宝贵的建议,「崔志强建议我胆子再大些,果岭可以再往大海边推近些,我也采纳了他的建议。」听得出卢军还是挺感恩。

只是十年时光改变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卢军的人生阶段,而维信的出现,也帮助卢军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这么多年来,我这样总结自己的设计师生涯:有四个阶段:

一是准备实力,等待机会;二是不惜代价,一战成名;三是抓住机会,提高价位;四是全力以赴,打造世界名场。」卢军这么说,说明他的自信心早已从泛华梦魇中摆脱出来了。

从这层意义上,卢军的「等待机会」期可能要从他在长庆油田设计院算起,再加上兰星,鸿禧长新时期,特别泛华时期的悲情积累,所以, 2001年,内蒙古巴彦绰尔盟维信集团的「郝老三」在天津遇到卢军时,既是卢军喜遇伯乐,也是维信合该有一个美好的高尔夫球场。

维信郝家在内蒙,在天津都是传奇人物,兄弟三人打天下,世面创的很大,羊绒纺织是龙头产业,还有公路,房地产等众多产业。领军老大郝继宽,老二郝续宽和老三郝永宽辅助老大。

郝老三是一位高尔夫狂热爱好者,这就是维信球场的开始。他是1967年生人,属羊的,在草原上也纵横潇洒,他在江湖上有长打之称,一号木曾可以打到340码左右,这就不是一般的远了。他的生活经历也很奇特:在草原长大,后来当过一阵子侦察兵,转业后上大学学了会计,之后在天津帮家里做进出口。也就是在天津时,他和高尔夫结缘。

「其实我在1996年就开始在天津华纳打球,当时主要是陪国际客户,那时天津本地打高尔夫的人屈指可数。」所以,现在国内高尔夫圈内的一些老人都知道郝老三的名头,记性好的人还会说,在1999和2000年,天津还举办过「维信杯」男女职业赛,总奖金为100万人民币,这在当时是最高级别的大奖赛了。正由于这些贡献,郝老三一个内蒙汉子,现在挂着两个地方高协副主席的牌子,一个就是天津高协的,另一个自然是内蒙高协的,因为维信是内蒙古高尔夫的领头羊,这就和卢军有关了。

「我是在天津温泉球会认识郝永宽的,介绍人是温泉总经理于廷勇。」2001年,卢军和郝永宽一见如故。郝永宽便邀卢军在他家乡建造一个「中国第一个草原球场」,卢军也回报了他全部的热情和专业,至于在那里看火车看月光其实都是插曲,更重要的是中国草根设计师终于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草原。

「我在接触卢军前,也和其它设计师沟通过,而和卢军交谈后,觉得这人厚道,稳重,而且非常敬业,十分肯钻研。所以我马上决定请他来设计。至于后来人们问我为甚么不请国外设计师或用国外设计师签名,我根本没有考虑,我就是看好卢军这个人,让他放手去干。他值得信赖,我完全托付,造球场那两年,是我们俩合作得非常愉快的时间。」如今,维信已成国内球场的一杆旗,郝老三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那天在北京,「其实当时我只是想造一个九洞的小球场,让我们的客户有个放松的地方,而且当时我想法也挺幼稚,就想在一片玉米,西红柿地里开一条球道,再造简单的果岭,但卢军忽悠我弄大了…」

维信球场就建在原先的郝家庄园内,那庄园真大,就是从卢军看火车的那条大路走进去,在会所后边,就是郝家大院。原先四周有些玉米,西红柿地,旁边也都是山洪冲积的坡地。卢军说,最早他来看场地时,就住在郝家大院里。后来设计球场时,玉米,西红柿都砍了不少,老太太直心疼,结果郝老三耐心的向老太太解释,身为房客的卢军一家也不好意思。

但在卢军的「忽悠」下,郝老三蓝图中的「玉米地」间的九洞小球场变身成一个正儿八经的18洞的球场,球场造成了,不但客户满意,国内打球者近悦远来,而且后来成了内蒙旅游的胜地。维信之后也造了别墅,酒店,俨然有一种庄园度假村的意思了。

这几年郝家有了一些变故,老大郝继宽不幸去世,维信集团内部也发生了很多事,维信球场的经营管理也比以前困难,今年球场全面换草,杂草凶猛,那天卢军和郝老三见面,还聊了不少对策。

「卢军,你不妨耐心等待,一定能成为国内最好的大师级的设计师。」郝老三在两人分手时说了这话,颇有江湖气。

确实,郝老三和维信,对卢军,都有一种难得的知遇,所以,卢军说起维信,也有一种不可遏止的亲切。

卢军后来在内蒙古接了这么多设计活,包括鄂尔多斯还有陕北榆林球场,都是因为维信这么现成的样板和维信会员的口口相传。甚至在2003年他迎来了「提高价位」的第三阶段,打响浙江绍兴会稽山球场战役,之后他的口碑更上层楼,专业造诣也逐级上升。他又一口气在浙江设计了7个球场,如今,他很快会迈向大上海等国际大都会,完成他的第四阶段的生涯弘愿。

但不管卢军以后走得多远,内蒙古在卢军心中始终占有一个很特殊的感情地位,因为他是在那种风吹草低中成长起来的。

是在球场前面那条铁路线走来的。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