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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彭帅的烦恼:金牌和评价,一年后抵达

(2010-11-23 17:3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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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

分类: 体育

少年彭帅的烦恼:金牌和评价,一年后抵达
彭帅在李宁改标新闻发布会上。
11月23日,在亚运会网球女单决赛中,彭帅以2比0战胜乌兹别克斯坦选手阿曼姆多娃,获得冠军。这枚金牌是彭帅在本届亚运会上收获的个人第二枚金牌。在经历了一年的滑坡之后,彭帅终于用两块含金量十足的金牌实现了个人的爬坡。有趣的是,在她的成长道路上,有很多次关键的节点,波折甚至迷茫,和中国职业女子网球的发展暗合。

亚运会上,中国网球的最大成就竟然由这个争议最大、一度被视作“心中没有祖国”的少女来实现,这是不是又一种吻合?

本文刊于体育画报,记者胡金一,摄影宋勇杰 

  彭帅启示之一:要成名,乘早。

  彭帅这十年从无到有的发展历程,像极了整个中国女网的这十年。未来,她还有更多的渴望。预想的冬训场地天河体育中心为了亚运会决定翻修,彭帅就把训练场地搬到了江门;原定的2009年冬训教练马伟开因为网球学校的事物繁忙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只好跟国家队的姐妹们分享法国教练彼昂;理想的陪练没有到位,她就时不时借一个男队的队员来给自己当对手。“本来想要用这个冬训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希望能够突破中网和全运会时候的水平,现在看来只能是保持了。然后随着赛季的开始,再慢慢地去调整,适应,我对新赛季还是比较期待的。”

  2009年的冬训对于彭帅来说充满了意外和不可预知,有好的,也有坏的,就像这十年的中国网球一般,2002年兵败釜山的低谷,2006年温布尔顿的金花绽放,彭帅的单飞风波,李娜的起起伏伏。但就像孙晋芳在今年的全国网球工作会议上说的那样,“目前只是中国网球职业化的开端,而且网管中心也一直在尝试网球的改革,可以说一路走来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过摸着摸着都摸对了。如果在伦敦奥运会上,女网的表现能够稳中有升,那么我们的职业化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

  2000年是中国女网青黄不接的一年,曾经开创了中国网球无数历史的李芳在那一年告别了赛场,而易景倩、李心意等也纷纷走到了运动生涯的晚期,而与此同时,日本的杉山爱、乌兹别克斯坦选手伊罗达-图尔雅加诺娃、泰国的塔玛琳-塔纳苏甘这些在职业网球巡回赛中扑腾了几年的年轻选手成为了亚洲网球的核心力量,时任中国网球协会会长张晓宁回忆说:“兵败釜山其实是我们之前就有过的心理准备,只不过当时的条件不允许我们的运动员去职业化,一年365天,除了新年,周周都有比赛,但我们的经费最多只能让主力队员每年打10站比赛,这就是中国网球当时的情况。”

  那一年,13岁的彭帅还穿着妈妈亲手做的小花裙在国内的比赛场上挥拍,在哥哥姐姐们都为比赛经费犯愁的时候,不知人间疾苦地奔跑着。她跟着舅舅来到天津,很快就帮着天津拿到了历史上第一个女子网球冠军,少小离家的愁闷渐渐消失。“小时候,网球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游戏,比赛赢了就知道高兴,输了哭一会儿,第二天就过去了,但是就是这样的过程让我爱上了网球。”也是那一年,18岁的李娜代表中国参加了悉尼奥运会,输掉了第一轮的比赛后就在奥运村里一直晃到回国;17岁的郑洁在北京朝阳俱乐部抱着电视看着《还珠格格》,想着渺茫的网球生涯,掉着眼泪。

  张晓宁的心理准备在2002年得以成真,从1986年开始,每届亚运会都有金牌进账的中国网球在釜山颗粒无收,中国国家队前主教练王良佐回忆说那一年的全国网球教练员工作会议气氛十分沉重,“当雅典奥运会和北京奥运会的准备工作,甚至是资格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职业化就变得迫在眉睫了。”当时,中国女子网球排名最高的选手郑洁排名第198位,孙甜甜230位,而晏紫和李婷则在400名开外,郑洁/晏紫、李婷/孙甜甜的双打组合排名则都在400名左右。工作会议上,没有人提出为一个叫做彭帅的小不点打入美网青少年女单十六强而庆祝一下,她还在当年孟买、新德里两站的ITF比赛中赢得了冠军,但丝毫不能缓解中国网球所面临的危机,更何况,6月份的时候,彭帅已经被送到了艾弗特网球学校,进行“深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她的前辈们“走出去”得还要早。

  在大洋彼岸,彭帅努力过、失望过,她在那儿见过世界上最高水平的网球训练和比赛,她在训练场上和莎拉波娃拼个平手,训练营里,她还邂逅了日后最重要的双打搭档谢淑薇。“那时候,一个学校里面只有我们两个都是来自亚洲的球员,年纪相仿,而且也都可以说中文,出去比赛就安排我们两个住一间屋,然后配合打双打。”那一年,郑洁打了26站的职业巡回赛;突然宣布退役的李娜转入华中师范大学,在新闻系当起了全职学生,球拍都不摸一下;而彭帅和谢淑薇一起用光了所有的零花钱在游乐场里的投币夹玩具,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除了看不见的网球技术,还有一箱子的毛绒玩具。

  “2004年应该是所有人对网球记忆最深的时刻吧,我在美国的网球学校听说中国拿双打冠军了,那时候外国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蓝色的赛场上,两个白衣的姑娘扯着一面红旗跑着,脸上黑得都已经不像黄种人了,所以咧开嘴的时候显得牙齿特白。“妈!你看俺的金牌!”孙甜甜的笑容和她的河南口音一样难以忘怀。彭帅能体会夺冠后的快乐,却无法想象备战奥运的压力,她当时刚刚转入职业。

  那一年, 年满18岁的彭帅开始频繁地参加WTA的赛事,“WTA巡回赛的制度是特别完善的,比如说医生、体能教练,很多都是我们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当时我就忽然觉得,哦,原来网球运动员是可以这样的!”因为跑动,所以很多球员经常脚上会起泡,在国内的时候,彭帅觉得这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但是WTA的医生用专业的药水和胶布稍微处理一下,就完全不觉得疼了,我当时就觉得太好了,很神奇!”彭帅觉得自己俨然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

  彭帅看着曾经少年时期和自己一起打过比赛的莎拉波娃身着盛装,带着体能教练、技术教练、康复师、经纪人等一班人马前呼后拥地走过时,也会悄悄幻想,想象着自己在网球场上出头的一天。“就是第一年去打这些职业比赛时,我发现一个问题,原来技术教练跟体能教练还是分开的,所以那个时候想说,排名打高了,我自己能不能用比赛的奖金,去请这个教练,可能对成绩的提高更好啊,也不用国家再出钱了,哎,当时感觉是件挺好的事情嘛!”

  有着这些“机灵古怪”的想法的彭帅年底受到了国家队的召唤。那年年底,体育总局在做项目划分的时候,把已经有一枚奥运金牌进账的中国女子网球划入了“优势项目”,来国家队报到的时候,彭帅跟孙甜甜开玩笑说:“甜甜,你们功劳不小啊!你看我们现在都是优势项目了!”说话时,彭帅还不明白优势项目不仅仅意味着能得到国家体育总局更多的投入,也意味着压力和任务,意味着在奥运会上的奖牌和金牌只能越来越多,不能走回头路。

  而此时的中国女网进程还没有推进到彭帅所想象的“完全职业化”的阶段,是“举国体制之下的职业化”,国家女子网球队前主教练蒋宏伟公开表示:“中国的职业化道路归根到底的目标是奥运,至少现阶段是。”对于彭帅来说就是:“教练自主”、“参赛自主”、“奖金自主”,没门!

  彭帅开始觉得自己的网球之路没了指望,“国外顶级运动员都是按照那个模式成长起来的,职业化是一条必经之路,我的目标不是全国冠军,我想成为顶级的职业选手。”而美国教练马伟开告诉她:“你的目标是前十,你非常有天赋和能力达到这个高度。”国家队的领导跟她说:“你一定得拿到奥运会的资格,单双打都要!”

  2005年,彭帅的职业排名创造了中国网球的历史,达到了第31位,她觉得可以去跟国家队谈她的想法了,可得到的答案是:你“不爱国”。同样是“天才少女”出身的李娜就显得十分安分守己,虽然也时不时发一些牢骚,但也明确表态:“国家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听领导安排。”

  彭帅最终还是没能“越飞越高”,中国网球的2006年是辉煌的,有郑洁/晏紫的两个大满贯冠军,有李娜的女双八强,只是这些都和彭帅无关,那一年的中网击败杉山爱,闯入四强后,彭帅哭了。“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每一站几乎也就能打一场或者两场比赛,当时有时候就觉得可能就会这么输下去了,人整个都已经是麻木的了。”而后一年的中国女网是晦暗无光的,所有人都拖着伤病的身体或者奔忙,或者退赛,而彭帅也没有逃开这样的命运,刚刚和张德培的新鲜感还没有过去,就在柏林与扬科维奇的比赛中滑到,脚踝韧带撕裂让她错过了之后的法网,而出现在温网的赛场上,顶替郑洁出任晏紫的搭档,彭帅大腿和脚踝上的纱布和她的网球裙连成一片白,跑起来的时候,脚步重得恨不得把草地踩出一个坑来。

  2008年,中国女网全面回暖的标志性人物首先是郑洁,她以133名的排名,凭借外卡闯入温网女单四强,而李娜的奥运会女单四强也创造了中国女子单打在奥运会上的最好成绩,郑洁、晏紫的女双铜牌则完成了网管中心的奥运任务,貌似彭帅又是一个匆匆过客,日后如果有回顾历史的节目,也可能会有只言片语带过她和孙甜甜的奥运女双八强,和她所制造的“风风浪浪”。

  了解这个阵痛过程的人都知道,痛的是彭帅,“震”的是举国体制下的中国网球。2008年底,国家网球运动管理中心宣布从2009赛季开始,国家队部分有条件的球员将有权自主选择教练、支配奖金、选择赛事,但必须交纳个人奖金收入的8%至12%,无条件参加国家队赛事。

  在彭帅一直梦寐以求的模式下,李娜将自己的WTA排名提高到中国网球史上最高的第15位;郑洁健康地打完了整个赛季,基本上稳定地发挥了水平;晏紫的排名一落千丈,基本无缘WTA的单打正赛;而孙甜甜则没有选择这条对于她来说“铁定亏本”的道路,继续老老实实跟着国家队训练、比赛。

  彭帅终于在2009年盼来了久违的丰收,“首先是在中网和谢淑薇拿到女双的冠军,然后是全运会四枚金牌,感觉像做梦一样,每次都觉得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然后告诉自己再挺挺,结果特别让人高兴。”

  2008年的夏天,濡湿的北京,彭帅跟着中国代表团的队伍从水立方到鸟巢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就听到观众一直在喊中国,加油!那种震撼我一生都忘不了。我希望还能参加伦敦奥运会。”对于北京,彭帅是心存遗憾的。2009年10月10日,在中网中心赛场捧起女双奖杯那天,彭帅对全场的观众说:“我爱你,中国!”那句话,这个场地,对于彭帅来说迟到了一年。

  12月28日,彭帅将从江门出发前往香港,参加好姐妹晏紫的婚礼,“晏紫说礼物就免了,让我去好好吃一顿就好了,反正出国比赛了,可能好长时间都吃不上可口的东西啦!”从此,彭帅也就成为昔日“五朵金花”中唯一的单身贵族。“婚礼后还要去打两站ITF的比赛,赚赚单打的积分,澳网我的排名不够,只能参加双打的比赛,但不会放弃的,蜜月就当提前放假度过了。” 嫁入豪门的晏紫不肯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网球;全运退赛的李娜也在德国边治疗边为新赛季做着准备;郑洁请到了心仪的发球教练,整个冬训在体能和发球两个方面下了很大的工夫。

  “每年的生日都在比赛中度过,今年我应该是一个人在布里斯班,所以我打算到了墨尔本和队友会合了再庆祝。”彭帅希望24岁的自己单打和双打排名都可以有所突破,“单打我还没有进过前30,双打没进过前10,另外我转入WTA之后还没有收获到单打冠军,下赛季,我有很多的憧憬和目标。”

 

    彭帅启示之二:单飞之惑

     四年前,彭帅成为众矢之的。当她向国家网球管理中心提出自己要“教练自主、参赛自主、奖金自主”的时候,她挑战的不仅仅是中国国家女子网球队、更不是国家网球管理中心主任孙晋芳,而是延续了五十余年的中国运动员的培养体制,甚至是偌大四个字“举国体制”。

     2006年1月初,中国网管中心主任孙晋芳在网管中心的年度总结会上公开批评彭帅缺乏职业精神,只顾及个人利益,“她以为自己是莎拉波娃?国家队不搞特殊化,球员太自私,心中没祖国。”彭帅说她后来看到了那段视频,看完之后哭了。
     和李娜一样,彭帅从14岁拿到第一个全国冠军开始,她就被认定为中国网球的希望之星。2006年的秋天,天津市体育局副局长、网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刘树华给我说起彭帅,“我看她打球,就觉得这小孩球感好啊!张帆(彭帅的舅舅)带她来了,我就说留下在我这儿练吧!”在此之前,天津女网还从来没有在全国比赛中取得过任何冠军,刘树华在这个13岁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希望,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冠军第二年就来了。
     2002年,经过中国网球协会和一家经纪公司的运作,彭帅前往由美国著名女子网球运动员埃弗特创办的网球学校进行为期一年的深造。很多人说那是中国网球和国际接轨的重要一步,彭帅成为由中国网球协会与外国经纪人公司合作全新包装进军国际职业网坛的中国女网第一人。
     人被摆上一个位置就很难下来,16岁的彭帅就被逼上了这样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她知道这是郑洁们求之不得的机会,所以起初别人问她在美国过得怎么样的时候,她都回答“挺好的!”“那时候好像就是说,你要是去了美国,你就成了,你就会打网球了。”但事实上,在艾弗特网球学校的那段时间,彭帅并没有专门的教练,也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比赛机会。最让她失望的是网球学校的教练,“那个教练我知道他以前也带过一些不错的女孩子,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我觉得他的那些方法并不是很适合我,可能他也觉得我不是很听话。”渐渐的,彭帅觉得日子没有盼头了,把电话打给了刘树华。“我想办法把她接了回来,但是那时候把她接回来在天津练也不是办法,于是就通过关系在美国又找了一家网球学校。”而且这一送也不是彭帅一个人,他把天津当时备战全运会的八名队员前 后分别送到了美国。刘树华表示这些队员当中有些完全就是为了备战全运会而去的,但把彭帅送出去的目的却不仅仅如此,那一年彭帅转入了职业。
 
     2004年,满18岁的彭帅开始频繁地参加WTA的赛事,她在温布尔登女单打进正赛、辛辛那提公开赛的女单和美网的女双打到八强;2005年,她又在年初的悉尼公开赛和圣地亚哥公开赛中闯入半决赛,在其他中国金花都在为备战奥运会和全运会而淡出职业赛事的两个赛季,彭帅的职业排名一马当先地闯入前100,并且在2005年的8月15日创下个人职业生涯最高排名第31位。“当时就感觉打一个比赛,排名提高一点,再打一个比赛,就再提高一些,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感觉不错!”彭帅给自己算了一笔账,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完全可以通过比赛的奖金支付教练、旅行等费用。
 
    然而就在彭帅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做着盘算的时候,她和天津网球却遭遇了最惨痛的打击。“有些事情,我经常跟自己说不要去回想,但是那些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就算你放着不去理它,它也会一直存在着,你总会时不时地看到、想到。”在济南夺取女单冠军的那天晚上,彭帅作为本届全运会的“多金王”被请到了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每晚的直播节目“风云会”做客,当现场大屏幕播放她在十运会的领奖台上迅速摘下银牌,揣在兜里的画面时,彭帅笑了。“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太孩子气了,不过挺有个性的。”她说如果时间回到四年前,她仍然会那么做,因为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我想要的不是那枚银牌,我觉得我不想要它”。
  
    “我不是为四年前的自己开脱,可是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我会觉得,19岁的我,确实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那年的女单决赛,彭帅是在场上哭着打完的,因为那是她最后一个为天津争取一枚金牌的机会。刘树华说:“我觉得当时真是不想再干了,天津体育局每年给我们网球项目投差不多三四百万,这样的成绩,你让我怎么回去面对津门父老,我怎么再有脸回去跟领导要钱?”从南京回到天津,刘树华请彭帅和孙鹏吃了一顿饭,师徒几个人坐在饭桌前掉眼泪。
 
    今年的中网和全运会上,彭帅反复说过一句话:“我希望那些有任务的代表团都可以很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因为我知道没有金牌的日子,不好过!”可能四枚金牌的结果会让很多人觉得彭帅这句话说得有些不由衷,但是她说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说真的。受到十运会成绩的影响,在四川、湖北、江苏等省市都在提高网球项目的投资时,天津的投入反而缩水了,刘树华无奈地和美国外教马伟开终止了合作。而作为国家队备战多哈亚运会的成员之一,彭帅应该在全运会结束后前往广东参加国家队的冬训,比赛经费得到保证的同时,也意味着她从此失去了自己专门的体能教练和技术教练,也失去了自己选择比赛的权利。
 
    2005年12月初,彭帅向国家队提出了自己的“单飞”计划,在19岁的彭帅脑海中,她只是想“更好地打球,成为一个真正的职业球员”,她的整个人完全沉浸于“职业”这两个字的定义上,而突如其来的争论矛头却一下子瞄准了奖金的分配方式,甚至上升到了她的人品问题。彭帅一下子有点蒙了,“去澳网的时候,脑子里面就乱糟糟的,完全不在状态,第一轮就输了。当时就想,好了,可以回家了。”那年的春节,家里人都热热闹闹的围着许久没有回家过年的彭帅,可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没有球打才回家的”。
 
    除夕前一天早上,澳洲传来捷报,郑洁、晏紫在澳网女双决赛中取胜,实现了中国网球史上另一个突破。而真正的“个体户”袁梦也在澳网取得了成功。有记者向孙晋芳提出:如果彭帅也走自费培养这条路,国家队会不会放人?孙晋芳的态度十分坚决:“没有如果!彭帅从小到大都是国家培养的,而袁梦不是!”
 
    看到这些报道,彭帅对自己说:“要不然就算了,什么职业化,就算了吧!太难了。”可是那个职业化的梦想在她脑海中却仍然挥之不去。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彭帅躲在家里,楼都很少下去,她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她就是别人口中说的那个“心中没有祖国”的人。
 
    过完春节,彭帅回到了天津,她等待着跟国家队的第二次沟通的结果,并且放弃了已经报名的泰国芭提亚公开赛。“彭帅回来之后,我就找了个男队员每天陪她练球,因为国家队没有最终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帮她。”刘树华说。离开家时,妈妈跟彭帅说:“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咱们找个学校上学去!”
 
    然而,最终还是天津网球管理中心和国家队达成了协议,彭帅成为天津与国家共同培养的运动员,由天津网管中心安排她的比赛以及训练计划,但彭帅国家队队员的身份不会改变;除了自行安排的职业比赛之外,彭帅要在联合会杯、亚运会和奥运会等比赛中代表国家队参赛;在参赛资金方面,天津网协会先适当解决一部分,最终还是将采用由彭帅自己出钱参加职业比赛的方式;奖金分配也按照网管中心规定(运动员拿50%的奖金)不变。而与此同时,国家队也安排了瑞典的外教理查德担任彭帅在国家队训练时的教练,时任国家队总教练蒋宏伟还曾经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强调理查德的周薪是1500美金,和彭帅之前的外教马伟开持平。
 
     其实,关于国家队教练员配置有意见的其实不仅仅是彭帅,李娜也曾经在十运会期间坦言:“我觉得一年来我的水平没有任何进步,可能排名提高了一些,比赛的经验也增长了,但是从技术能力上来说没有任何进步,我现在基本上是靠自己以前的基本功在打球;原因吗,我想主要是国家队不是自己的教练,没法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没法进行沟通交流,他不知道我需要提高改进什么。”
 
     2006年,郑洁、晏紫、李娜都分别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辉煌,而彭帅却开始了长达一年半的“一轮游”。作为国家队的“稀客”,彭帅也并没有享受到特别的优待,联合会杯和多哈亚运会,虽然彭帅都曾回到国家队报到,但始终都是板凳队员。直到2007年中网后,天津队不再为彭帅请单独的教练,彭帅的训练完全回归国家队,所谓的“单飞”才算真正的告一段落。
 
    在这两年当中,国家网球队也做了许多的调整,包括调整运动员的比赛奖金分配额度(如果队员在大赛中取得突破,分配额度将上调10%,并且中心会另加奖励),为每个队员配了不同的技术教练,并且把李娜和郑洁的丈夫都调进了国家队辅助两个人的日常训练,除了参赛由国家队统一安排之外,其他方面,她们已经与国外职业球员没有太多的区别。
 
    对于那两年当中的冲突与不快,彭帅并没有回避,“那个时候是挺痛苦的,但是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毕竟还是不太成熟吧,想事情或者说话都没有现在那么平和,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一定会处理得好一些。因为毕竟大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领导有领导的想法,而我一直在美国打球,可能关于职业的东西看到的比较多,思想比较西方化一点。”彭帅也明白自己事事要自己拿主意的性格确实不怎么讨喜,但是她觉得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这是基本的素质,因为在赛场上打球,你靠的就是你自己的智慧。”
 
    去年八月的北京,郑洁、晏紫为中国女网赢得了一枚女双的铜牌,完成了既定的目标,年底,国家网球运动管理中心宣布从2009赛季开始,国家队部分有条件的球员将有权利自主选择教练、自主支配奖金、自主选择赛事,只不过她们必须交纳个人奖金收入的8%至12%,并且无条件参加国家队赛事。网管中心副主任高沈阳说:“以前我们根本无法想象会让球员‘单飞’,但现在却做到了,这就是进步。”同时,网管中心也表示“单飞”并不意味着国家放弃对这四名队员的管理,“如果她 .需要帮助,我们都会为她们提供帮助,另外并不是所有年轻球员的家庭都能负担起孩子训练比赛费用的,大多数的网球苗子仍然需要国家的大力支持。”
 
    2009赛季,除了晏紫的单打出现了很大程度的滑坡外,李娜、郑洁和彭帅都发挥正常,李娜创造了个人职业生涯的单打排名最高——第15名,而彭帅的双打也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她和谢淑薇一起在本赛季夺得三项排名冠军。彭帅和谢淑薇是从青少年时期一起训练的双打搭档,几年不见之后,两个人又走到了一起,美国外教马伟开也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10月27日,夺得女单冠军后的彭帅坐在椅子上久久地用白色的毛巾蒙着自己的头,马伟开就站在场外静静地看着他。彭帅说那个时候她在哭,而马伟开告诉我,那个时候他在想:“我欠天津的债终于还清了,我四年前本来就是来为天津争取一枚金牌的,没想到又让我等了四年。”他开玩笑说,从南京回佛罗里达后半个月都不敢关灯睡觉,因为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这次回去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全运会比赛结束的那天晚上,参加了闭幕式彩排后,彭帅回到房间已近午夜了,她叫了一个海南鸡饭,那是“四金王”一天当中的第二顿饭,她终于可以戴着四块金牌迎来四年里最长的一个假期,她乐观的预计可能会有一个月。“然后我会去广州冬训,准备明年的比赛。”彭帅说她还没有确定下面将要合作的教练人选,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仍然会坚持走这条职业化的道路。“因为这是每个网球高水平运动员都走过的路,一条真正的职业化道路,我觉得走得通。”
    而对于风风雨雨的四年,彭帅这样总结:“我觉得就像看风景,有时候你可能站在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当中,有时候你可能身处在幽深的山谷里,可能路上会晴天,会下雨,但都是一种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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