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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14年12月下发《槐花雪》

(2014-12-27 21: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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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文化

槐花雪

一、对峙

九月的一天早晨,柳河镇的范镇长一上班就接到电话,说牛家屯出事了,村民柳大全和村主任牛大莽“杠”上了,两个人都要动手了!

“这个牛大莽!”范镇长嘟囔了一句,骑上摩托车就往牛家屯赶。刚进村口,就见正当街围着一群人,里面吵吵嚷嚷的。

范镇长走上前去,只见路边一棵槐树下,柳大全正攥着一把三股叉,直眉瞪眼地盯着前方,眼珠子里几乎冒出血来。在他对面,村主任牛大莽正坐在一台突突冒烟的推土机上,冲着周围的人喊:“老少爷们儿们,大家都看见了,我牛大莽是为了给大家修路才铲这棵树的,今天要是把这条命赔上了,也是为大家赔上的,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说完,推土机“嘎啦嘎啦”地朝前驶去,牛大莽和柳大全互相死死地盯着,推土机和柳大全的距离越来越近……

范镇长赶紧分开众人冲了进去,拦在了推土机和柳大全中间。他指着车上的牛大莽喊道:“牛大莽,你给我下来!有话好好说,为了修条路,赔上一条命,将来路就是修好了,到了晚上大家敢走吗?”

一见范镇长蹦了出来,牛大莽赶紧踩刹车。就是这样,推土机的大铁铲还是扫了范镇长右脚的鞋一下,鞋面的牛皮顿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范镇长抱着右脚坐在了地上,一边呲牙咧嘴地叫疼,一边数落牛大莽:“好你个牛大莽,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一根筋!这修路架桥是积德行善的事儿,你弄出人命来算怎么回事儿?哎呦!”

牛大莽跳下车,扶住范镇长,说:“范镇长,您碍事不?要不我先送你上医院?”

范镇长摇了摇头:“没事儿,估计也就是蹭破了点儿皮。你们俩别闹了,咱们先去队部,好好说道说道,哎呦!”

牛大莽搀着范镇长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队部,柳大全气鼓鼓地在后面跟着。进了队部,柳大全给范镇长拉了个凳子坐下,牛大莽过来就要给范镇长脱鞋看伤势,被范镇长拦住了,他苦着脸摆了摆手:“你们俩说说,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牛大莽气哼哼地说:“范镇长,为了修这条路,全村人都盼了多少年了。修路路过柳大全房后头,那儿有棵槐树碍事,我答应按市价赔给他,可他死活不同意。眼看着路修不通了,我能不着急上火吗?”

柳大全一点儿也不服气:“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要动那棵树,好说,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一分钱赔偿不要,自己把树砍掉。”

范镇长眼睛一亮,让柳大全把条件说说,还没等柳大全张嘴,牛大莽就插进来一杠子:“范镇长,您甭听他的,那条件太欺负人,没人能答应他!”

范镇长示意牛大莽别插话,让柳大全把话说完,柳大全一说,范镇长也被难住了。

二、条件

柳大全的条件很简单:要动这棵树,全村30岁以上的人都必须给这棵树磕个头。

原来,三十年前,柳大全七岁的时候,他父亲患了重病,上级给他家发了100元的救济助款。那时候,100元可不是个小数目,不知道谁背后眼红了,居然传出谣言,说柳大全的母亲不守妇道,和一个上级领导不清不白的,要不那好事能落到他们家?一开始柳大全的父亲没把谣言当回事儿,可没想到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柳大全的父亲也开始怀疑老婆不忠,连药都不肯吃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一天傍晚,柳大全的母亲把刚熬好的药端给丈夫,没想到丈夫一把把药打翻了,还说她是想要毒杀亲夫的潘金莲。一气之下,母亲哭着挨家挨户敲开附近村民家的门,向他们哭诉自己的冤屈,开头有几户村民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哭诉,陪着掉了一会儿眼泪,安慰她几句,可当她求大家给她证明清白的时候,大家都摇着头拒绝了——这种事,谁都没看到,作证明谁信啊?到后来,有的人家一见她来,就锁上门跑了。

七岁的柳大全跟在母亲后面,看着母亲哭着在村子里奔走,甚至跪在人家的大门外面求人家,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会哇哇地哭。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那天后半夜,柳大全的母亲就在这棵槐树上吊死了。

柳大全的娘死了不久,柳大全的爹也去世了,柳大全去外地投奔亲戚,三年前才回到村子里,把家里的旧房翻盖了一下,住了下来。大家伙儿以为他把这件事忘记了,可没想到今天他又旧事重提,而且一提到母亲的死,他泛着泪花的眼里就会泛出一丝凶光。

听完柳大全的讲述,范镇长也直嘬牙花,他思忖了一会儿,说:“柳大全,你娘死得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30年了,你让全村30岁以上的人给那棵树磕头道歉,这要求也有点儿过分。”

柳大全咬着牙摇了摇头:“过分?因为这件事,我在外流落了20多年!娘死的时候,正是五月,满树的槐花都开了,花瓣落了一地,像雪一样。我娘就孤零零地吊在槐树上。你们知道吗?每晚似睡非睡的时候,我都会看到娘眼窝里滴着血在看着我,那血一滴一滴落在我脑门上,又顺着我的身子滴下去,把那些花瓣也染红的了!”

牛大莽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大全,我知道你娘死得屈,可你想过没有?当时,你爹疯了一样在家里大吵大闹,谁敢去给你娘作证啊?你要是非坚持你的条件,那咱商量商量,我去给那棵树磕头道歉行不行?为了大家伙儿的事,我这个村主任豁出去了!”

柳大全摇了摇头,没有答应。场面一下僵住了。正在这时,镇派出所所长刘金虎带着两个民警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指着柳大全喊道:“是不是你把范镇长打伤了?”

范镇长冲着刘金虎一瞪眼:“你瞎嚷嚷什么?这事儿跟柳大全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一说起自己的伤,范镇长才想起自己的脚,一股痛感从脚下一下钻进了他的心窝里。他捂着脚弯下腰去。牛大莽赶紧背起他,朝外面的警车走去。范镇长一边哼哼,一边冲刘金虎说:“我给你派个任务,你们仨给我把柳大全家后面的那棵槐树看好了,没我允许,谁都不能动。哎哟!”

三、心锁

牛大莽陪着范镇长到了医院,大夫赶紧给处理,看样子,范镇长的小脚趾有可能骨折了,可解开范镇长的鞋带一看,大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范镇长右脚被碰破了皮,流出的血慢慢凝固了,把脚和鞋里子粘在了一起,要处理伤口,就得把鞋剪烂。大夫一边剪鞋一边絮叨:“没见过你这样的,自己有伤还到处跑!我剪鞋再小心,也难免不会碰到你的小脚趾,你可忍着点儿啊。”

医生处理好了伤口,牛大莽把范镇长背进病房,自己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范镇长拍了拍牛大莽的手,说:“牛主任啊,别垂头丧气的,今天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自己往推土机跟前凑的。不过,今天大夫的那句话倒提醒了我: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脚伤了,可就是不当回事儿,结果不是还得治?还活活把人家医生给逼成了鞋匠!柳大全心里的坎儿,你也早就知道吧?一直拖着不处理,结果酿成大冲突了吧?”

牛大莽挠了挠后脑勺:“范镇长,这是30年前的老伤疤了,全村人谁都不愿提,柳大全回来之后,我跟他处过几次事儿,这人还行,讲义气,重感情,我以为他不计较了呢。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跟他好好协商,争取让他同意把树移走。”

范镇长小眼睛一眯,笑呵呵地说:“牛主任,你还想回去?我看你还是去派出所蹲两天吧!”

牛大莽被扣在派出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牛家屯,不少老百姓都为牛大莽叫屈,柳大全听了这消息,黑着脸回家了。

傍晚的时候,柳大全进了范镇长的病房。范镇长一看他就乐了:“柳大全,你这次高兴了吧?牛大莽被我弄到派出所里去了,哈哈哈……”

柳大全一丝笑模样都没有:“我高兴个啥?范镇长,我跟牛大莽个人之间没有恩怨,他碰到你的时候我看得真真的,根本就是你的脚碰到了推土机的大铲子上的,论责任,我看还是你的大。”

范镇长把脸一拉:“柳大全,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他牛大莽欺负你,我帮你出气,你应该谢我才对,可你却倒来说我的不是!”说完,他把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你知道不?就牛大莽那一下,我的脚就被碰破了一个大口子,那血流得,把我的鞋都灌满了!”

柳大全见状大吃一惊:“那你还不赶紧把鞋脱了?伤口老捂着,会化脓的!”说完,他一把抓住范镇长的脚,就要脱鞋,这时,就听范镇长杀猪一样叫了起来:“哎呀——”

四、了断

护士听到喊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把柳大全推到了一边:“你这人怎么回事儿?病人的右脚伤势刚处理好,你这么沉身子,怎么专往人家的伤脚上压?哎——范镇长,你躺在床上,怎么左脚还穿着一只鞋?”

范镇长的脸上的五官都要挪位了,他硬撑着身子,冲着柳大全说:“大全,我刚才伸出左脚,可不是为了骗你,我就是想听你说出那句话:‘伤口老捂着,会化脓的’,你记住,脚上的伤口老捂着会化脓,心上的伤口老捂着,也会化脓的!老天有眼,终于让我听到了你这句话,可你不该……不该压我的伤脚啊!哎呦,疼死我了!”

看着范镇长满头大汗的样子,柳大全眼睛有些湿润了。他轻轻拍了拍范镇长的肩膀,说:“范镇长,谢谢您这么煞费苦心提醒我,您说的对,我心里的伤口早该结疤了!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把树砍了,一分补偿都不要!不过,您得通知派出所,把牛大莽放了。”

范镇长歪着嘴说:“真的?那我这点儿罪受得太值了。实话告诉你,牛大莽的确是在派出所,不过他可没有被拘留,派出所一个所长两个民警都在给那棵槐树站岗,人手紧张,我让他过去帮帮忙。现在你决定砍树了,我马上打电话让牛大莽回村。对了,你今晚别走了,留在这儿陪陪我,明天一早,我要是能动弹,就和你一起去牛家屯!”

旁边的小护士撇了撇嘴:“您啊,就老老实实呆着吧!我们就没见过您这样的病人,都皮开肉绽了还弄这些幺蛾子!”

范镇长咬着牙说:“我哪能呆着,麻烦你们明天给派个担架车,我说什么也得去牛家屯!”

第二天一早,范镇长和柳大全坐上救护车,朝牛家屯驶去,刚进村口,柳大全就愣住了——一夜之间,他家墙外的那棵槐树旁,围满了人,树下站着的,正是牛大莽,只不过他手里没拿斧子,而是举着一朵白色的纸花。

柳大全下了车,踉跄了几步,来到了槐树下,只见牛大莽举着一朵小白花,冲着众人大声喊道:“乡亲们,这些年,知道柳婶那件事儿的人,心里都不好受,为什么?虽然柳婶是被造谣的人害死的,可咱们要是对谣言不传、不信,能站出来为柳婶说句话,柳婶就不会走!我早就发现了,大家路过这棵槐树的时候,都会故意绕得远一点儿,晚上就没人敢从这棵树跟前走!大家心里头这份愧疚,捂了30年了,咱不能再捂着了!也该给柳婶道个歉了!”说完,他把手里的白花摆在了槐树下面。

很快,其他的村民也围了过来,把他们手里的白花也放在了地上。没多大功夫,槐树下的地面就被洁白的纸花包裹起来了,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

“娘——”柳大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儿心里压了三十年的石头,今天总算搬掉了!”

说完,柳大全猛地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伸出手来,大喊了一声:“拿斧子来,砍树!”

救护车里,范镇长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尽管他扎着绷带的右脚还在微微地颤抖,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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