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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鸳鸯抗婚说开去(2)

(2014-01-05 13: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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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闲话红楼

由鸳鸯抗婚说开去(2)第三十五回,贾母等去怡红院探望过挨打的宝玉后出来,王夫人恐贾母乏了,忙让到上房歇脚,周姨娘与众婆娘丫头们忙着打帘子,立靠背,铺褥子。那时候赵姨娘病着,不然也要在跟前伺候着做这些事。而且是与婆子丫头们一起做事,可见不比这起子人高贵多少。

由鸳鸯抗婚说开去(2)总见姨娘打帘子,可什么时候见王夫人打过帘子?纵观全书,没有一处。嫁入贾府这么多年,王夫人怕是连帘子边是什么手感都不知道。在正经主子跟前,她们这些“半个主子”与丫鬟婆娘无异。这哪里是想使唤谁就使唤谁,分明是谁想使唤就使唤。

由鸳鸯抗婚说开去(2)被正经主子使唤也罢了,稍不如意,还要挨打挨骂。第二十五回,宝玉被魇,众人惶惶如天塌了一般,赵姨娘上前劝解贾母,许是忒得意忘形了些,言语不中听,被贾母照脸啐了一口,狠狠骂了一顿,而贾政的态度则是喝退。


就是凤姐这个晚辈也不把赵姨娘放在眼里,克扣拖欠工资(月钱)不说,还逼捐。凤姐生日,大家凑份子,凤姐硬是拉上赵周二姨娘,连尤氏都看不过。赵姨娘一向不喜欢凤姐,从她想致凤姐于死地就可见一斑,但是这次凑份子她没有任何异议,不但掏了钱,还掏得很是积极。介素为什么捏?那是因为凤姐是主子,而且是当家的厉害主子,她不但恨凤姐,甚至怕凤姐,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可即使凑了分子,生日宴也没她们出席的份。

贾环使坏烫了宝玉,凤姐架桥拨火,王夫人呵斥怒骂,赵姨娘一声不敢言语,反赶着帮忙收拾。不但贾母王夫人喝骂赵姨娘,凤姐照样理直气壮指桑骂槐地教训。要知道赵姨娘是凤姐姑丈兼叔父的妾侍,算是长辈,凤姐喝骂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木有。且赵姨娘只能受着,一声不敢吭。

更有甚者,一次薛蟠经商带回些土物,宝钗散于贾府众人,并不分厚薄嫡庶,也送了贾环些东西。赵姨娘心中甚是欢喜,便到王夫人跟前卖好,把宝钗很是夸赞了一通,谁知王夫人听了,并不领情,反觉她说的不伦不类,赵姨娘碰了一鼻子灰。其实,赵姨娘说的话都是好话儿,为何王夫人反觉不伦不类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宝钗是正经主子小姐,不是她这种低贱身份的人可以品头论足的。贾母等人夸赞宝钗,王夫人会很欢喜,觉脸上有光,而赵姨娘夸奖,只会让王夫人觉得拉低唐突了宝钗,又怎会给赵姨娘好脸色。


(二)儿女主子姨娘仆

在贾府正经主子跟前亦是如此不堪的地位,那在亲生儿女跟前呢?探春贾环虽是她亲生的,正儿八经的母亲却是王夫人,而她只是姨娘,儿女是主子她是奴。



探春就直言过:“我只管认得老爷、太太两个人,别人我一概不管。”(第二十七回)这个 “别人”是哪个?很明显是赵姨娘。她的兄弟赵国基,虽是亲舅舅,贾环上学的时候也是要站起来跟随的,与李贵茗烟这帮子小厮无异,摆不得舅舅的款儿,探春贾环是不认这门子亲戚的,“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那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第五十五回探春语)赵姨娘那句“你舅舅如今死了”与刘姥姥拉着板儿向凤姐介绍“你侄儿”异曲同工,只会招致对方的厌弃与不屑。赵国基这个血脉相连的亲舅舅并不比板儿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儿亲厚到哪儿去吧。

赵姨娘也是没资格教养儿女的。正月里,贾环输了钱撒泼耍赖,被宝玉说了几句打发出来,赵姨娘恨铁不成钢,教训起来,恰被凤姐听到,凤姐立马“主持公道:“凭他(贾环)怎么去,还有太太老爷管他呢,就大口啐他!他现是主子,不好了,横竖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什么相干!”(第二十回)说的明明白白,任凭贾环怎么不好,横竖有教育他的人,他一个主子与你这奴才什么相干,你赵姨娘有什么资格啐他教训他。


(三)同根生,相煎急


别说贾府的正经主子,就是那起子婆子丫鬟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不仅探春拿她当笑话,雪雁亦如此。赵国基去了地府观光旅游,赵姨娘需守灵,她的丫鬟小吉祥儿没衣裳,找雪雁借月白缎子袄儿,雪雁滑头地婉拒了,回头只当笑话儿讲与紫鹃听。


连夏婆子这样没来脸的奴才都敢挑拨她,拿她当枪使。芳官更是毫不给面子的一针见血:“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第六十回)一个买来的戏子,下九流的角色,都敢和她这位“尊贵又体面”的姨奶奶大打出手。


(四)银钱上的苦瓠子


说到经济状况,就不得不说贾府的月钱。按惯例:
老太太,太太月例20两
奶奶月例五两(由于李纨寡妇失业的,月例破格20两)
公子姑娘姨娘月例2两
一等大丫头月例一两
二等丫头月例一吊
三等小丫头月例500钱

同是贾政的老婆,王夫人月例20两,够庄稼人吃一年的,而赵姨娘只有2两,比丫头只多一两,进门开脸封姨娘,子女双全的赵姨娘比王夫人月钱少了10倍,可不是邢夫人说的与女主人并肩,差得太远。

王夫人屋里有四个月例一两的一等大丫头,二等三等丫头数目不详(最少各八人,不可能低于宝玉的配置),而赵姨娘只有两个三等小丫头,月钱加起来才一吊,而且其中一个(小鹊儿)还吃里爬外。

每月2两银子连平时打赏下人都不够,咱们看晴雯请大夫,婆子说至少给一两诊金;贾芸孝敬了干爹宝玉两盆白海棠,袭人打赏传话婆子300钱,抬花小厮们6钱银子。穷人家的孩子邢岫烟借居贾府时就撑不下去,只得典当棉衣度日。

照这个算法,2两打赏个四五回也就没了,别的事情就甭干了。所以,赵姨娘才如此拮据,时常和探春抱怨缺钱使;兄弟赵国基死了,才争长道短,20两40两的去闹;听说探春打赏了小厨房,才小家子气的三番五次去要东要西补回来;才连给药王上供的钱都没有;要致凤姐宝玉于死地,才只能打欠条。

赵姨娘也不是天生爱财,而是苦日子过多了,才爱财如命,换做王夫人会为20两银子去大闹议事厅吗?会为 500钱几次三番踢蹬小厨房吗?显然不会。赵姨娘一年的工资也不比王夫人一个月多多少。一年24两,够庄户人家吃一年,看似不少,可生活在贾府这样的公门侯府不过仅够一顿小宴的开销。贾母可以每天给宝玉点五斤香油,赵姨娘却攒很久才凑出500钱上供。贾母可以拿上好的霞影纱给黛玉糊窗子,赵姨娘做鞋却只得些绸缎湾角,没一块成样的。正因为好东西到不了她手里,所以她才眼馋肚饱的指使与贾环相厚的彩云去偷,最终东窗事发,闹出事来,这是后话。姨娘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再来看赵姨娘的积蓄,只不过零碎攒了几两梯己,还有几件衣服簪子罢了,在那屋里熬油似得熬了大半辈子的赵姨娘也不过就这么点积蓄。和马道婆签的500两不平等条约估计攒一辈子也还不上,就是她勒紧了裤腰带,一点不花用,也得存个21年才凑得齐,啧啧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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