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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鸳鸯抗婚说开去(1)

(2013-12-13 23:5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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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闲话红楼

    由鸳鸯抗婚说开去(1)《红楼梦》第四十六回,因贾赦看上了鸳鸯,邢夫人代为去讨,并在鸳鸯跟前展开了一条做姨娘的康庄大道——“……你这一进去了,进门就开了脸,就封你姨娘,又体面,又尊贵。……你可遂了素日志大心高的愿了,也堵一堵那些嫌你的人的嘴。……你知道我的性子又好,又不是那不容人的人。老爷待你们又好。过一年半载,生下个一男半女,你就和我并肩了。家里的人你要使唤谁,谁还不动?现成主子不做去,错过这个机会,后悔就迟了。”(第四十六回邢夫人语)
     瞧瞧,多么光明的前景,多么诱人的条件:不但有房子(姨娘是有固定房舍的,起码住单间,请参照赵姨娘和秋桐)有车子(出行有车轿,请参照准姨娘袭人回家奔丧)有票子(每月二两固定月例,得宠的平时还有男女主子的赏赐,节假日的福利等外快),还有地位(翻身农奴把歌唱,脱离奴籍晋升为半个主子)有使唤丫头(每人两个三等小丫头)有晋升空间(生下一男半女,可望与正室并肩),可谓好处大大滴,真真是又尊贵又体面。
丫   鬟们削尖了脑袋往里挤才是,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别说是一个奴婢,就是有自由身的平民也是费尽了苦心想弄个姨娘当当。(试看袭人,她本有机会赎身脱离奴籍,家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尚过得去,也不愁嫁个好人家,但她不但不愿意,还为此和家人吵了一架。花母得知隐情后也颇为欢喜,自此不提赎身之事。)邢夫人也说过:“别说鸳鸯,就是那些执事的大丫头,谁不愿意这样呢。”可是这样的肥缺鸳鸯却是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甚至是以死抗争,宁愿铰了头发出家做姑子也不要做这前途一片光明,体面又尊贵的姨娘,为什么?
我们要知道,在那个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旧社会里,当姨娘绝对是符合那个时代的三观的,对于丫鬟们来说是不错的出路。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凤姐认为鸳鸯:“虽然素习是个可恶的,但保不严她就愿意。”鸳鸯嫂子听了认作是“天大的喜事!” 邢夫人也说:“若果然不愿意,可真是个傻丫头了……。“错过这个机会,后悔就迟了。而贾赦认为鸳鸯不愿意是出于:“自古嫦娥爱少年”的缘故,鸳鸯必是嫌他老了,大约是恋着少爷们……。”他们再想不到鸳鸯抗婚的真正缘由。
一.当姨娘是没有前途的(客观原因)
《红楼梦》中的妾侍不知多少,且名目繁多:有二房(如尤二姐,娇杏),姨娘(赵姨娘,周姨娘,偕鸳,配凤,文花,嫣红,翠云等)姑娘,通房丫头(比如平儿)等等。通房丫头是没有名分的,没有自己的奴仆,二房姨娘则是有名分的。二房是主子,是要娶得,地位低于正室夫人高于姨娘等侍妾,唤正室夫人姐姐;姨娘是半个主子,不需要娶,只是收房,开脸即可,(香菱摆酒请客的费事儿,算是很高规格了)地位低于二房,唤正室夫人太太奶奶,二房姨娘分室另居,有奴仆服侍。
鉴于贾赦讨鸳鸯是做姨娘的,那么,咱们来关注一下姨娘这个阶层在贾府的生存状况。
说到姨娘,就不得不提闻名遐迩的赵姨娘。赵姨娘颇符合邢夫人口中光明前途的条件——家生子升做的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可比一男半女强多了。可她的生存状态是怎样的呢?真如邢夫人所说,与正室夫人(王夫人)并肩,想使唤谁就使唤谁,尊贵而体面的咩?
(一)主子坐着她站着
事实显然非如此。姨娘虽是半个主子,实质上却仍是奴才。且看赵姨娘日常执事,不仅要服侍贾政,还要服侍王夫人,实际上就是贾政夫妇的奴才,要在女主人王夫人跟前立规矩。

第二十五回,赵姨娘正与马道婆密谋之时,王夫人的丫鬟走来:“奶奶可在这里,太太等你呢。”等她干吗?总不会是有什么好吃的好顽的要赏她吧,左不过是要她去做事。

再有,第二十三回,元春命诸姊妹入园居住,顺带捎上宝玉。贾政便唤了儿女侄女过来教训几句话。宝玉最迟一个到,此时贾政夫妇坐在炕上,姊妹弟兄坐于地下一溜椅子上,丫鬟们在院子里,而赵姨娘立在门边为宝玉打起帘子。那么由此可以推断探春姊妹和贾环进门之时,也是赵姨娘打帘子。在亲生子女跟前她不是母亲,而只是立着打帘子的奴仆。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她参与家庭会议,她没有这个权利。赵姨娘既不能人屋参与家庭会议,又不能与丫鬟们一道站在院子里,她只能立在门边,进不能退不得,位置怎是一个尴尬了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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