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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亚夫微型诗《我的矿工生活系列》3(2009-11-09 15:05:02)
 简评亚夫微型诗《我的矿工生活系列》3


            《杨金山》

          杨金山,又白又胖的大个子
          死亡的门那么矮
          他还没来得及敲一下,就闯了进去

  矿工杨金山,一个白胖高大的人,突然死了。这是作者告诉我们的故事。一个井下矿工,突然在煤矿的事故中丧生。近年来,这样的事故太多,作者提一下头给了读者一个信息(矿工,煤矿工人)、一个细节(来不及敲门,灾难突然降临),一个矿工在矿难中不幸死亡的故事就讲完了。叙述不动声色,笔墨十分简洁,留给我们的却是心头沉重的叩问——为什么?!制度之不完善?矿主贪婪人性下的牺牲品?个人的际遇、命运?特定阶层的苦难?等等。

            《和煤在一起》

          从认识煤的第一天起
          我并未向父亲发过誓
          尽管后来很多煤,都装进了我的心里

  由于偶然的机缘,一个人,与煤矿结缘了;也是一种必然,一个诗人,与“煤”不能分离了。煤,进入了他的生命。绝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或衣食来源,而是与“煤”相关的种种,包括诗人和其他矿工的命运,使诗人感觉“很多煤/都装进了我的心里”。我一直认为,诗人个人的经历就是其人诗歌的灵感之源。经历,沉淀为诗人生命的深处,有一天就发而为诗了。
    这首短诗,表面上语言平实,实际上情绪暗中流动。沉潜,蕴藉。

            《天 轮》

          天轮一直在我的头顶上方
          将太阳打磨得乌黑铮亮
          高举这些光芒,我在地壳深处寻找着方向

  “天轮”,是作者心中的一种心象吧。他感觉到一种东西,也许是思想的光芒,把看上去光明无比的太阳“打磨得乌黑铮亮”。这里是矛盾修辞,把太阳写成“黑色”的且很有质感——“乌黑铮亮”,这样写,出新了。生活在低处,而思想却高蹈。头上的“天轮”,一直在照耀着一个思考的诗人。

            《路和门》

          在井下,你无需点亮火把
          所有的路,还有众神之门
          始终保持着最天然的分寸

  “井下”,是一个特定的环境。想起多年以前,出于好奇,我曾跟着人走到深深的煤矿矿井里去。矿井是用些木头镶在两壁和顶部,逐级走下去,越走越深,光线很弱,潮湿、泥泞;矿井矮,差不多要低着头走。感觉空气流通不畅,呼吸不能自由。还有一次,云南一处有煤的地方,一个农民雇了外地民工在自己的地里挖洞采煤。我下去看,洞里完全漆黑,待眼睛适应洞里的环境后,见尽头一盏马灯,四周漆黑,光线很弱。那个外地民工牵着我的手走了几步,不然那逼窄的环境中我根本无法移动脚步。现在想起来,那种环境很危险——地下挖出的纵深的洞,随时都可能塌方。这种农民的小煤窑,与现在小矿主的煤窑或小包工头的煤井相比,恐怕很有相似之处吧。多年前的经历,深深烙在心底。这帮助我在读到亚夫写煤矿的诗时,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其中的意味。
    这首诗中,作者暗示出,井下工人的生命随时都面临危险;那种随时都有可能降临的危险,不可预测、不可规避,是否发生,只能听天由命——全凭“众神”的意志了。《路和门》,进一步地,作者想告诉我们什么呢?对一定的阶层来说(尤其是对特定环境的井下矿工来说),生的艰难和生命的不受保障,是一种真实的生存状态。一种现实,一种生命的困境。有时候人是那样地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满怀无奈,我们似乎听到作者低沉的叹息。

            《骨 骼》

          如果我躺下,煤
          一定会成为我骨骼的一部分
          我们将同时用力,咬紧黑褐色的嘴唇

    一种清醒的意识,一种对死亡的抗拒,一种坚韧的态度直面人生。至死也不向命运低头的“矿工”啊。此诗的抒情含而不露,完全用意象说话。沉着冷静。哀而不伤。
    这组诗体现了亚夫短诗的一些特点:形式简洁;语言凝重;意象准确、坚硬。诗思沉潜,诗味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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