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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上午的懒觉

(2017-07-31 00:06:10)

耳朵里有山峦起伏,与梦境交织

我走在一条之字形的路上

电锯声从卧室对面的两栋建筑传出

正在装修的几户,在不同单元不同楼层

像间歇自中心花园呼应的蝉鸣

它们在四散的方位绵延

我将蝉鸣带往工作室的街道

将电锯带在身体里

加班,写《揭开湘西的一张画皮》

越写越觉得要顺手操起一把

像那里一条不能深入中心的环线

将一座石头山锯开

它矗立在黑暗里,犬牙错落

偶尔将阵阵狂吠远道送上门来

夜,还是沈从文回乡散记里那样的夜

现在,亮了灯光,多了鬼影

一座规划在墓地上的物流园自然有一场场法事

让人落草为匪,他们穿着长袍,衣冠楚楚

表演着死人逼真的活计

苍白的纸里早有利齿,碎屑悄悄掉落

我,还没醒来,太阳是一粒星辰

我得为他们送葬,得用上电锯

给他们打制最后一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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