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假抽风啊啊啊麻痹维护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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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月的视线如涂了剧毒的刀锋，在精灵残破的身体上切割，使伤口溃烂，人变成暗紫色，暗紫下又是洁净的苍白，他的指尖像凋敝的百合，散发出堕落腐败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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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的改变是在一个紫红色、令人压抑的夜晚中降临的。帕西法尔才刚刚从忐忑不安的状态中稍微恢复了一点，就在半夜被传唤到了伊娃圣所。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和无辜一些，然而仅仅是瞥到父亲手中的信上黑暗精灵的纹章，双手就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而这个细节的微小反应，最终证明了匿名信里所言，全部属实。

 

信是寄给长老议会，当帕西法尔知道这封信的存在的时候，它早已被七位长老传阅过一遍了。父亲气得面无血色，把信摔到他跟前，让他自己看。帕西法尔颤抖地读着，他本想匆匆扫过去，然而信上每个字都有魔力地抓着他的视线，有毒地渗入他的头脑。

 

柯塞特斯兴味盎然地描述着他们之间情事的细节，描述他当时做出的每个回应的动作与表情，帕西法尔看着，只觉得从字里行间伸出无数只手，缠住自己，在身上游走抚摸。他几乎能想象到在这封信的背后，那个黑暗精灵露出了怎样令人恨不得上去撕碎的可怕笑容。

 

然而同时在头脑中挥之不去的，还有在这种可怕之外，迥然不同的温柔的表情。一直在逃避这些回忆，临到此时，他骤然发现自己原来和黑暗精灵一样地，铭记着过去一个多星期中相处的每个细节；他除了强迫也曾经体贴地给自己处理伤口，自己除了反抗竟也曾经顺从过他。而当自己终于从那房子里逃出来的时候，曾经真的以为一切都好似已经过去那般地顺利结束了。

 

原来完全不是那样，柯塞特斯他……只是为了继续折磨我罢了。

 

而最最耻辱的是，自己居然还真的曾经贪恋过他所给予的那些——就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那么温柔怀抱过自己的人，就只为了这样一种小孩子撒娇的心态，他让自己现在落魄到如此不堪。

 

缠在身上的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眼前的世界开始昏暗下来。圣所里烛灯的火光寂静地跳跃，衬着窗外月色的阴暗，映在对面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仿佛开始扭曲，变成张牙舞爪的群魔。帕西法尔紧紧闭上眼，咬紧嘴唇，手攥着信纸握成拳头，呼吸声急促而颤栗；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突然崩溃。

 

你做了无法被原谅的事。

 

你玷污了家族的声誉。

 

我们成了人们的笑柄。

 

帕西法尔恍惚地听着愤怒的冷漠的声音。

 

背负这副耻辱的身躯，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不对，不是我的错……

 

你违背了你对女神宣誓过的信仰吗？你居然会妥协于敌人。

 

——我只是想活下去……

 

父亲的声音到这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活着回来，也已经没有用处了。

 

——不是的，我想要回去复仇……

 

旁边不知是谁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最大的罪，是你欺瞒了我们。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失去被伊娃眷顾的资格了。

 

帕西法尔觉得背上那些游走的手此时全部化为剑刃，生硬地戳穿自己的胸腔。心底深处残余的骄傲发出碎裂的声音，比任何时候的皮肉之伤都更为痛苦。眼睛睁大，呆滞地望着雕花精美的地板，冷汗从额头涔涔而下。

 

不要抛弃我……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这不是我的错……

 

你回去收拾一下简单的行装，天亮之前就离开森林吧。

 

父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其他长老也附议着。既然是家主的决定，那毋须我们多言了。

 

平时看上去都那么疼爱自己的这些老人……

 

帕西法尔慢慢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早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稳定了一下自己，尽量在最后也不失礼数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垂着头慢慢离开了圣所。

 

出门的时候，黄昏之月正当头顶，举目所及都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紫色。

 

他抬头，仰望那只夜空中巨大的瞳孔，与俯视深渊的尖锐视线对视，同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如憎恨般，开始在心底纠结起来。

 

****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个夜色呢。

 

哈汀学院外的枯木树林显然与恶魔之瞳更加相称，帕西法尔像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望着那轮燃烧着紫红色幽暗光亮的圆月发呆。还有一会就到午夜了，而他将在午夜接受席琳祭礼的仪式，在那之后，他将不再收到伊娃信仰的约束。

 

莫德雷德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很感兴趣，你是怎么知道哈汀学院的存在的。

 

我是在南边的荒原……那里的人们会谈论巴列斯，之后也会谈到哈汀。我和他们打听了具体的消息，然后才知道这里有一所学院……我就来了。

 

莫德雷德打量了他一下。你竟然一个人从荒原跑来这里，为了什么，做死灵法师？

 

帕西法尔摇了摇头，做什么都好，我只是想摆脱伊娃。被她的信仰所束缚，拥有那些神术，却没了资格，再也使用不出来……还不如什么都没有的好。

 

骑士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如果你是想复仇的话，没有力量是什么也做不到的——好，时间差不多到了，走吧，如果你在做的真的是你想做的事情的话，我也许能帮你一些。

 

精灵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收了起来。他知道，感激或者感动一类的情绪，是不能在这种地方流露的。一个人一旦有了对他人的正面情感，那么他也就会落于绝对劣势的地位。

 

就像对柯塞特斯……自己曾经那么天真地以为他放过了自己，甚至贪图他所给予的温暖，最后却沦落到如今的惨地。于是还犹豫什么呢？为了活下去，为了报复他对我做出的一切，以及那些伪善的人们对我做出的一切，我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旧得灰白的长袍，仔细地把褶皱的地方拉平，又用手梳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向散发着暗绿色阴森气息的洞穴深处走去。

 

不需要再依靠去信仰什么而立足了。自己活下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一切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