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雪已经停了。
“再会,芊茴。”
龙云披上一件淡金色的披风,绰枪在手,头也不回地向门边走去。
“龙云——”
芊茴清澈的双眸瞬间盈满泪水。龙云听到这声呼喊,在门沿停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芊茴。
芊茴紧抿着两片桃唇,心里涌起一阵悲凉,但又害怕眼中的泪水被龙云发觉。
“你要离开这里?”
“嗯。”龙云一扬披风,走出了门外。没有听出芊茴的话语中满是幽怨。
“去龙盟帐吧,盟主找你。”龙云的声音隔着哀怨的雪的反光传来,刺痛了芊茴的心。芊茴忧伤地望着龙云手中镶着金色的枪尖消失在越来越深的雪野之中,泪水打湿了风中飘舞的绮罗。
(二)
龙盟帐外。
芊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刺眼的伤痕,血和雪一样,停了。
芊茴没有勇气走进去,任凭思绪纷飞在过往当中……
芊茴记不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她只记得去年今日,自己第一次来到龙盟,孤独地站立在这里,如同一阵不染俗世的荷风。
那天以后,芊茴便成了龙盟的人。龙盟主收留了她。芊茴是个何等女子,总是挟带着风一般的气质,智慧与才华,龙盟上下无人能及。龙盟主把她派作了大将子陌的亲随,长年在外驻守。
子陌的亲随。这个职位不知受到多少龙盟女子的艳羡。
“芊茴,你有福呀,子陌多好,子陌是龙盟数一数二的大将,文武兼资,又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倾倒无数美人儿呢。”龙盟里的女孩们总是酸溜溜地说芊茴。可芊茴却没有这种感觉。
她看子陌,子陌只是微笑着。
驻军中,芊茴总是和子陌谈论战事,除此之外,她从不说别的,也从不在子陌身边深夜停留。塞外荒凉的夜里,她有时久久不能入睡。
“芊茴,你在吹箫么。”
是子陌。子陌已经褪下了铁甲战铠,穿着素色长袍,显得挺拔俊秀。
“不,这不是箫,是白庄的叶笛。”
“你还是想念白庄吗?”
“我从不想念。”
“可那里毕竟是你的家。”
“那里太冷。我现在是龙盟的人了,子陌,你怎么问起这些。我们还是快点研究地形吧。小心提防边战。——在山下布好防线,现在地形未熟,还是别急着招惹外邦。否则于我们不利。我们必须静观其变。”
芊茴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满是沉稳坚定,而眼神里却没有一点对家乡的情怀,满是决然。
“你分析的没错。”子陌微笑,“那你替我吩咐下去吧。”
“还是为将者亲令为好……”
“不用,你回去时顺带着把这个令传了。你可以代表我的所有,和我去没有区别。”子陌的眼睛没有看芊茴,但声音很柔和。尤其是说最后一句时,他咬得很仔细,似乎说出来是件很艰难的事,却越显得柔和。
芊茴握着冰凉的叶笛,心却一丝丝地融化。
(三)
到了时机成熟,将战之前夜,子陌令芊茴守营,自己领头阵。“芊茴,”他想握住芊茴,但手举到半空却又放下,“龙盟大营就交给你了。”
子陌没有让她担心,他温和地给她一个微笑。淡定而温暖。
芊茴想说子陌小心,一定要小心,可她只敢在心里说,怎么也出不了口。
鏖战的日子是残酷的,每日都有恐怖的事情发生,芊茴在营中观望,指挥若定的背后掩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煎熬。
子陌……子陌……你在哪里……是否战胜……你要小心……小心……
芊茴心里默念着,她讶异冰冷的自己居然也会在乎一个人。
日日夜夜难以安歇。
每日遥望战场,却形容越发憔悴,对子陌的忧思,竟忧思成病。
快驿递来龙盟主的亲令。
“主将亲随,盟主让你速回龙盟。”驿者说。
“我等子陌。”
“盟主听闻主将亲随驻军塞外劳苦,有病在身,特令改作少盟主的亲随,速返龙盟,不必在外劳累过伤。”
芊茴不语。
盟主,芊茴之病,缘起忧思,远归龙盟,离开子陌,非但不能解,只恐忧病更甚。
芊茴想这样回盟主,可是她没有。芊茴只是静静地随驿者上路,在子陌的营帐中洒下如雪的泪花。
(未完,请阅读<百转千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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