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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小学"为何成为"绝望小学"?

(2008-11-28 15: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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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笔锋:世间万物无所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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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捐出十余万元,在群山深处修建一所希望小学,你一定希望用你的爱心润泽那里孩子,希望听到学校里传来的是朗朗的读书声。可是,当数年以后你再重返那里,看到你捐建的希望小学竟然成为猪圈鸭圈,甚至成为一遍废墟的时候,你的心情会怎么样?

     在这个时刻,你会感觉到“希望”与“绝望”竟然只有一线之隔。

     而这不是个别现象,在中西部贫困山区,大量的希望小学已经被废弃,成为猪圈鸭圈,成为农村堆放柴火,粮食的场所,甚至成为村委会的办公楼。在这些“学校”里,早已经没有了朗朗的读书声,没有孩子们天真的笑脸,除却偶而传来的几声家禽的吠鸣,这里一片死寂,死寂得让人心痛。

     可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关于希望小学,我有切身的感受。1998年至1999年,2001年至2004年我在西部贫困山区支教期间,曾经对希望小学现象进行过调查,也进行过深刻的反思。上世纪九十年代,是“希望小学”建设的高峰期,在“人民教育人民办,办好教育为人民”,“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精神指引下,“希望学校”的建设高潮迭起。只要你坐汽车从贫困山区经过,路旁随处可见希望小学,那里贫困山区最好的建筑。而当时贫困山区也处在“两基攻坚”运动的前期准备之中,“两基验收”(即普九和扫盲)与“希望小学”的建设高潮之间也有着某种联系。

     说实话,当年我真没有想到这些美丽的希望小学会在几年之后就沦为村民的家禽养殖场,杂物堆放地,村委办公楼。在四年支教结束的时候,我曾经在一篇网文里写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没有足够的师资力量,如果没有渴求知识愿意读书的学生,这些‘希望小学’也许都会成为‘绝望小学’。”我当时了解到希望小学面临的处境是:很多希望小学虽然有了漂亮的校舍,但师资力量非常薄弱,没有多少人愿意到偏僻的希望小学去教书,因此不少学校招收刚毕业的初中生任教师,给教学质量和学校发展埋下陷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贫困山区厌学情绪越来越严重,辍学现象也越来越严重,“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显得苍白无力,很多孩子小学都没有毕业就外出打工,加之生育高峰期呈波状变化,生源就成为一个问题。

     几年前我有一个朋友跟我联系,说是想到贫困山区修建一所希望小学。我说,你可不可以在贫困山区设立一个教师奖励基金和贫困生奖励基金?如果能让更多的老师愿意留在讲台上教书,也许就能给更多的学生带来真正的希望。朋友没有答应,他说他一定要修一座学校。其实我能理解朋友的想法,建设一座希望小学,数年数十年之后都能感觉到自己实实在在地为贫困山区做了一件好事,毕竟那是一座建筑耸立在群山深处,可以成为永恒的纪念。

     我想,那个时候我的想法或许太理想主义,太幼稚。但十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中国教育的主要问题早已经不是教育设施的问题,如果教师的待遇没有改变,如果学生的厌学情绪没有改变,如果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状况没有改变,即便是最漂亮的“希望小学”,也不一定有希望。

   

     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希望小学被废弃的现象早已经不是个例,而成为一种现象:

     1997年,农民企业家杨大鹏在中部某县山区投资10万元修建一所希望学校,停办数年之后被村民以每年1000元的价格从村委会租了整座学校,用来堆放杂物,饲养牲畜。

     1995年,中部某县团委组织捐资10万元,修建了一所希望学校,2000年,学校由于生源不足停办,不久当地村民花1万元买下学校,学校操场被开垦成土地,教室则成为村民的住宅或者杂物间。

     1996年,广州一家医院董事长赵春化以个人的名义捐款15万元修建一所希望小学,现在这所学校已经成为村委会的办公楼。

    ......

     还有多少希望学校已经被废弃?或者正在被废弃的过程中?

         

     这的确值得我们深思。很多时候,我们办事都是“运动型”的,“急功近利”型的,包括修建“希望学校”,不考虑实际情况,不考虑未来,不考虑代价,没有长远的科学的规划,。“全民办教育”不是这样办的,当地政府是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毕竟,捐建人是不会了解到当地教育发展状况的,而政府部门就有责任去了解,捐建人已经捐款修好了希望小学,当地政府更有责任管理好,但事实上,很多政府没有管理,也没有后续投入。在贫困山区看到这些漂亮的希望学校变成猪圈鸭圈,真的很让人痛心。

     希望工程绝不能盲目扩张,这也是惨痛的教训。很多事情,仅仅是良好的愿望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冷静的分析和健全的机制。

      谁也不能否认“希望学校”给贫困山区教育带来的巨大推动作用,但谁也不能回避很多“希望学校”面临的困境,而也这正是教育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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