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原计划,在白沙瓦的宝石大采购之后我们就该打道回府,先回伊斯兰堡取行李,然后一路往北走陆路回国。不过白沙瓦离阿富汗边境就几十公里,经美国轰炸塔利班一役之后,局势动荡战火频仍的阿富汗从角落里一下子跳到世界舞台的聚光灯下,对我们这些和平年代长大的人来说充满了危险而诱人的气息。象晓宇这样充满激情的诗人,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呢?虽然目前斩首事件和恐怖袭击的阴影仍旧笼罩着阿富汗,我们也一路吓唬威胁着晓宇,他却始终不为所动,坚持要以身犯险亲历阿富汗一趟。好在2003年10月的阿富汗独行给我留下了美好印象,干脆就地重游一次,舍命陪君子了。
贼牙自告奋勇带我们去签证,他说签证一般须等五个工作日,但他可以帮我们争取即日拿到签证。因为他本来就是阿富汗裔,并自称跟阿富汗驻白沙瓦领事是朋友。回顾一下这几天他热情无私的表现,简直就是白沙瓦的活雷锋。起初以为贼牙仅仅是为了帮他不懂英文的叔叔,后来发现我们跟每一家看货谈判时,卖方都很信任地请他在场协助沟通,包括那个拥有绝世碧玺的异常谨慎的商人;讨价还价时他也不偏袒哪方,总是尽力维持双方友好协商的氛围,还帮我把买下的所有宝石名称、产地、数量和成交价格工整地记下。即使为了给双方留个好印象以便将来友好合作,也犯不着出这么大力,我只好把这视为他的慷慨盛情了。
阿富汗领事馆在白沙瓦大学城边上,馆前大街实行了军事管制,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外来车辆禁入,只有领了执照的载客三轮车可以进出。领事馆被三米多高的白墙团团围住,上架密实的铁丝网,铁门深锁。
我随着大伙儿一起走过去,还没到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就示意我往东去,原来男女进门还要分道。我往东走了50米,终于发现在草坪间有条泥土小道,通向半地下的一座高不及两米的狭窄铁门。平望过去这门相当低矮,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一块白色告示牌立在路口,注明:FOR
LADIES。我突然就想起晏子使楚来,楚王为了羞辱晏子,在城门旁开一小门来迎接个子矮小的晏子,晏子当年这样铿锵有力地反击:“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女性虽然在伊斯兰教国家中是附属地位,但以我的经历看,大部分场合还是受照顾的。不知道这个领事馆是不是塔利班时期修建的,对女性竟然有如此差别待遇。
罢了,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自己即不是出使,也不是对方邀请,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只能硬着头皮钻了进去,到门房卸下背包相机电话,由一个长着红苹果脸的年轻粗壮女警搜了全身,才得以进到院中。
从外面看不出,这里面居然还别有洞天,花草繁茂,绿树成荫,建筑古朴,行人如织,仿佛进了公园。跟晓宇他们会合后,填好签证申请表,同护照一起递进靠大门边的签证大厅的窗口。接收我们资料的是一个英俊壮实的小伙子,穿着传统式样的月白色长袍,看了一眼我的护照,眼神炯炯地问:“你是中国人?哈,去阿富汗做什么?”
“去旅游啊,”我说,“这是第二次了”。
“哦?你对阿富汗有什么看法?”小伙子饶有兴趣地追问。
“我喜欢阿富汗,”我说的是真话,上次旅行归来时我就常这样跟朋友介绍,“喜欢那儿的手抓饭、哈密瓜、善良淳朴的人们,还有数不清的帅哥美女。”
小伙子乐地眉开眼笑:“哈哈!好,你们下午2点左右来面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