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时菲达还挺担心地关注着我的驾驶,看我已经慢慢熟悉了状况,便做起了义务导游,一路称职地讲解起我们所经过的重要城镇。
从伊斯兰堡往西北行驶50公里左右,就到了拥有2500年历史的文化古城塔克西拉(Taxila)。这里是玄奘西游取经的最后一站,至今还保留着玄奘当年修行打坐的土台。塔克西拉原名塔克夏西拉(Takshasila),出自梵文,意为“石刻之城”。传说佛祖在这里把自己的头施舍给了一个人。公元前6世纪,塔克夏西拉是犍陀罗王国的首都。公元前5世纪,古城所在地区成为波斯大流士帝国的一个省。公元前3世纪,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将塔克夏西拉纳入自己的版图,因为阿育王笃信佛教,塔克夏西拉便逐渐成为香火鼎盛的佛教圣地和学者云集的哲学宗教艺术中心,公元前2世纪,古希腊亚历山大大帝东征至此,古城名字也改成了希腊文“塔克西拉”,而随之而来的古希腊文化,与当地的波斯、印度文化逐渐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复合型文化——犍陀罗艺术,又被人们称为希腊式佛教艺术,鼎盛一时,在佛教雕塑艺术史上享有崇高地位,影响深远。塔克西拉博物馆珍藏有出土的大量碑文、佛像、陶器、钱币、器皿等文物,展示了塔克西拉古城不同时期的艺术杰作和生活风貌,是巴基斯坦最精美的博物馆之一。
然而除了在历史文化上的重要地位,塔克西拉还是巴基斯坦最重要的工业区,拥有全国最大的重型机械厂HMC(Heavy
Mechanical Complex
),它是1979年在中国政府的援助下建立的。这里还有一家非常重要的军工企业HIT(Heavy
Industries
Taxila),也是在中国的技术援助下建立的,专门为巴基斯坦军队生产坦克和装甲车辆,有超过7000名工人在这里工作。
在我驶过塔克西拉一会儿,刚穿过了一个山口时,菲达突然指着右边告诉我:“这里就是巴基斯坦航空制造公司(Pakistan Aeronautical Complex ,简称PAC)所在地,研制生产战斗机,并负责巴基斯坦所有空军战斗机的改建和维修。七十年代你们国家一位最高领导人就曾在这里工作过三个月,如今还有70多位中国工程师在这里工作呢”。我好奇地抬眼望过去,只看见路边有一片丘陵,中间两座小山头几乎被刨平了,露出光秃秃的山体,看上去象个采石场。菲达如数家珍般继续介绍:“K-8喷气式教练机就是在这里由中巴两国联合研制的,所有来自中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飞机以及F-16战斗机也在这里进行维修和改建,出口到伊朗、阿曼和叙利亚等国的飞机也是在这里建造的”。
这一路看来,中巴两国的友谊确实有着深厚的基础和广泛的支持,怪不得两国领导人常常喜欢用“全天候”、“比山高、比海深、比蜜甜”等语言来赞美中巴友谊。而我在每天的行程中,都能切身感受到巴基斯坦人民对我们真挚友好的情谊。就比如身边的菲达,我俩是通过互联网结识的,这次只是初次见面,但他却给予我和哓宇无微不至地关怀和帮助,实在叫人感动。本以为他只是出身于北部山区的普通商人,这一路详尽而专业的导游介绍和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让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看来有必要对他重新了解。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个热闹的集镇出现在前方,马路上多出了许多三轮摩托和走卒贩夫,路边房屋栉比,但俱是简洁的低层建筑或平房,丛丛绿树掩映其间。菲达说这里叫Wah,是个由军营发展起来的城市,大部分居民都是军人及其家属。“看那儿”,菲达指着路边一片连绵几百米的由土黄色围墙圈起来的建筑群说:“那就是Wah军营,我就是在那里面长大的”。原来菲达虽然出生在北部山区老家,自小却随家人跟着任高级军官的父亲迁到此处,一住就是十多年,直到去拉合尔上大学才离开。大学毕业后的菲达考取公费留学,去奥地利读经济管理硕士,毕业时满腔热血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国报效,在伊斯兰堡的国家旅游发展局担任管理工作,十年后辞职出来开创自己的生意。如今拥有一家贸易公司的菲达已人到中年,他父母也去世好几年了,这里早已没有家,但每一次经过这里,还是感觉无比亲切。
我和菲达在前排聊得热火朝天,晓宇却因为听不懂英文只能在后座上闷头大睡。等到他被我们叫醒时,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沙瓦近在咫尺了。有了菲达的助阵,我们在这个中亚最赋盛名的宝石集散地能淘到什么宝贝呢?好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