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几千年里,中国从未感到过真正的危机。事实上,在很长的时间里,中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先进和最富有的国家。
然而,从郑和放弃了征服海洋的时候起,中国就失去了建立全球化秩序和进入现代社会的先机。在过去将近二百年的时间里,中国一下子从天朝沦落为备受欺凌的弱者。
现在,我们再次看到了复兴的希望。
一位美国学者曾经问我:为什么中国人现在都这么急切地要发展、要成功?我说,在这样的希望面前,你能劝住谁?
从一个民族长期的记忆来看,这个民族还不习惯落后,如今有了重新复兴的希望,我们怎么可能放慢脚步?
问题是:我们怎么走?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那些曾经和现存的世界性大国,它们的成功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敏锐发现了符合当时历史条件的振兴之路;二是根据本国国情来具体实施。它们都有理想,但它们也都认识到了现实的困难并容忍了部分弊端(如俄国的废除农奴制和美国的废奴,英国甚至以海盗方式来积累原始的力量)。
在这里,领先一步的思想至关重要。如果没有面向海洋的思想,葡萄牙和西班牙就不可能成为早期的殖民领袖;如果没有议会、立宪思想,英国也不可能建立起稳定的自由经济模式;如果没有契约和自治思想,法国和美国也无法确立基本的共和模式。
在全球化的今天,谁能找到一条真正符合全球化社会的发展思想,谁就能占得先机。
我们已经站到了门口。
和曾经崛起的大国一样,我们有经济持续的高增长;我们面对着信息、能源这些新兴科技带来的重新洗牌的机遇;我们有强大的民族凝聚力;我们的劳动力渗透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但我们有领先一步的思想吗?有了一手还过得去的牌,我们想好该怎么出牌了吗?
危机同样存在。如果不能抓住机遇,我们就将受到惩罚。简单的高增长可能会带来衰退、错过新科技的发展会使我们继续按照别人的规则行事、民族凝聚力如果变得狂热而不理性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已经有苗头出现:陕西的农民宁肯让作物烂在地里也不拿出去卖;发达国家已经开始关注越南等新兴的劳动力市场;“犯大汉者,虽远必诛”之类的话受到狂热追捧。
我们的时间也许并不多了。
我们只被允许在这扇门前面停留不长的时间。在别人把我们挤开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开启它的那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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