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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的 越 剧 情 结(2006-06-06 01:20:42)

            我 的 越 剧 情 结             

小时候父母的工作都很忙,我就一直跟着奶奶,奶奶酷爱听越剧,那时侯只要广播里一放越剧,奶奶就把声音开的很大,如痴如醉的听了起来,后来家里面有了收录机,听的最多的就是越剧《红楼梦》和《梁山伯与祝英台》,耳濡目染,我对越剧也熟悉了起来,虽然不是太懂,但是觉得越剧那婉转缠绵的曲调和唱腔特别好听,而且越听越喜欢听。

慢慢的进了小学、读了中学,身边的同学们都开始发疯的听流行歌曲,而我却执着的开始迷恋越剧,那时身在遥远的西北——宁夏银川,那是黄土高原,粗犷的秦腔常常可以听到、看到,但是越剧却非常稀少,好在由于历史原因,当时的宁夏有将近30万来自上海的“支内”人员,电台、电视台不时会播放一些越剧的演出,商场里面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越剧的磁带,只要广播或电视里一放越剧,我会马上用录音机把它录下来,我还会把早点钱省下来,去买越剧的磁带,听越剧是我学生时代最大的爱好。可惜我五音不全,无论唱歌还是唱戏总是跑调,但我还是特别喜欢唱,尤其是唱越剧,这下可苦了我的同学,经常得要被迫听到那一点也听不懂的、跑调跑的稀奇古怪的旋律,滋味肯定非常难受,所以高中毕业时,有两位同学就在留言簿上写道:为了大家的健康,求你别再唱戏了……

一转眼,进了大学,北京广播学院的氛围是轻松的、自由的,我不再会因为听越剧耽误学习遭到父母的斥责了,我也不用担心父母为了怕我学习分心而收缴我的越剧磁带了,我可以堂而皇之的听越剧了,我时不时从生活费中挤出一点钱去买越剧磁带。1992年,我大学一年级,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到北京演出,里面有我最喜欢的两个越剧演员茅威涛、何英,我在一个月只有120块生活费的情况下,咬牙花30块钱买了一张她们主演的越剧《西厢记》的票,宁可后面几天吃咸菜馒头,我也要进剧场看一次越剧明星的演出,在演出结束后,我站在剧场后台的门口,顶着凛冽的寒风,等待茅威涛、何英出来给我签名,这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追星”的经历;我还会因为买了一盘赵志刚的录音带,听得实在过瘾,然后像一个追逐歌星的追星族一样给越剧赵志刚写了封信,(这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给明星写信的经历)热情厚道的赵志刚认真的给我回了一封信,这封信我至今仍然保留着。

在大学里,我听越剧也是一个“另类行为”,同学们对我百思不得其解——陈百强、张国荣、谭咏麟以及郭、黎、刘、张“四大天王”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为了改变我这个奇怪的爱好和生活状态,他们拼命向我灌输流行音乐,我则拼命向他们灌输越剧,怎奈势单力孤,流行音乐我是接受了,但是他们对越剧还是没有爱起来,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再反对我听越剧了,他们偶尔居然也会哼一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但是我的大学同学坚决反对我为他们唱流行歌曲,因为我唱的流行歌曲不仅跑调、而且有一股浓重的越剧味,他们听的实在闹心……

临近大学毕业,在其他同学为了留北京而纷纷进行各种努力的时候,我却主动放弃了留北京的机会,提着行囊来到了上海,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在上海可以经常听到越剧。许多人都告诉我:北京是全国的文化中心,所以搞电视、搞文化的环境和收入都比上海要好,对于我放弃北京来到上海的原因,很多朋友至今都无法理解,我也只能解释说:为了我的最爱——越剧。

来上海后,我便开始疯狂的钻进各家剧场去看越剧,我工作之余的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在剧场里看越剧和在家看越剧碟片中度过。我当时在有线电视台的新闻部担任新闻记者工作,由于对越剧的特别爱好,领导便安排我负责文化艺术条线的报道工作,做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等于是“老鼠掉在了米缸里面”——那个美啊,人家工作是在完成任务,而我工作,是在做我喜欢的事情,心情当然特别的舒畅。作文艺记者的这段时间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除了更为密切的接触我酷爱的越剧,我有了大量的机会接触话剧、京剧、昆曲、沪剧、电影、舞蹈、美术等一系列艺术门类,不同艺术的不同魅力,使我眼界大开,大量观摩各种艺术,大大的丰富了我了知识结构。越剧依旧是我的最爱,但是话剧、京剧、昆曲等其他剧种独特的艺术魅力也逐渐征服了我,我从一个单纯的越剧迷,变为舞台剧(戏剧)的发烧友。

很多人都在问我,越剧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能很明确的回答:越剧已经渗透到了我的血液中,我无法想象没有越剧的生活会是怎样一种状况?越剧对我就意味着生命,我的有生之年,必将和越剧不离不弃,越剧是我的一种生活方式,在我心中,越剧是极为神圣的,我心中的“越剧情结”,相信比很多专业的越剧演员要浓郁的多!

来上海十年,越剧给我带来了无数的兴奋,我也为越剧做出了不少痴狂的事情。2000年,赵志刚、方亚芬主演的新版越剧《红楼梦》,全新的艺术感觉、大手笔的导演风格、大气磅礴的舞台呈现,我被这巨大的艺术感染力震撼的目瞪口呆,我毫不犹豫的借来专业的摄象机,跪在上海大剧院的地上(因为站起来会影响其他观众看戏),连着三天,从不同的角度,用单机拍摄下了这部近乎完美的作品,然后我又连着几个通宵,把这部作品剪辑好,上字幕,原来只是为了自己的喜好,和作为一份礼物,送给越剧院和几个主要演员,没想到,我这有些原始的画面竟然成了这部优秀作品在上海大剧院演出时唯一的一个录象版本在市面上出版发行了。

2001年,上海越剧院的新创剧目、古典梦幻浪漫越剧《蝴蝶梦》诞生了,从这部戏彩排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迷上了这部戏《蝴蝶梦》文字优美的剧本、浪漫的舞台呈现、精致却又不失大气的舞台风格、婉转悠扬的唱腔给了我极大的美的享受,这部戏仅在剧场里,我就看了30多遍,全剧的DVD、全剧的唱腔CD我已经记不得欣赏了几遍,最起码应该是“百”为记数单位了。由于对这部戏的偏爱,我主动担当起这部戏的“义务推广员”,我不停的为这部戏撰写评论文章,恨不得呼吁所有的人来看这部优秀的作品。

20041230号那天,上海漫天飞雪,我和同事们在多年未见的雪花中一起驱车赶往杭州,参加浙江小百花越剧团20周年的团庆。那天的雪很大,美丽的西湖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和“水光潋滟晴放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平素景色大不相同,别有一番美感。令我心动的不是这难得的美景,而是浙江小百花越剧团20周年的团庆的温馨场景。当年一部《五女拜寿》使那批年轻漂亮的越剧小百花们红遍全国,茅威涛、何英、董柯娣、何赛飞、方雪雯这“五朵金花”成了一批新越剧的偶像,也在全国范围内培养了一大批越剧迷,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小百花美妙的旋律陪伴我长大。20年后,已经走入30岁的我看着这些已经四十上下的小百花竟也有很多的感慨。感慨岁月的流逝,感慨世事的变化,更多的是亲切,往事历历在目,她们当年青春的影象一遍遍在眼前闪回,我见到了我最爱的越剧演员何英、茅威涛,我向她们敬酒并深深的感谢她们,感谢她们在我成长的岁月中给留下的无数美好的回忆。

在上海工作十年,我与越剧密切交往了十年,我熟识了当今越剧界几乎所有的一线演员,我认真的观看了大量的新创剧目,对越剧我可以说爱的更深、感情更浓,也经常会对越剧事业进行一些理性的思考,同时我对越剧的未来、对越剧事业的发展,也有着一种深深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现在的越剧界,所谓的“创新剧目”越来越多,看着经典、优美的越剧被一些无知者无畏的“创新者”搞的乱七八糟、面目全非的时候,我心中总是刀剜一样的疼。2005年,我主动要求,为好友、著名越剧演员王志萍的新版越剧《春香传》担任策划,我请来了我的铁哥们、上海著名DJ陶海(当然和我一样是个铁杆的越剧迷)来做这部戏的导演,我们没有去为了创新而创新,我们在保证越剧最本体的唱腔和柔美风格的前提下,进行了富有现代感的包装!这部戏公演后,得到了广大越剧迷的热情响应,演出结束后,我和陶海在剧场的后台被戏迷团团围住,戏迷的情感是简单而真挚的,她们反复对我们说:“这个戏实在是太好看了!”戏迷的热情感染了我和陶海,原本疲惫不堪、准备各自回家的我们,立码改变主意,杀向酒馆,推杯换盏,喝的酩酊大醉后摇摇晃晃的回家去了。

《春香传》结束后,我离开上海,调到北京工作,以便照顾父母,尽儿子的义务。离开了越剧的土壤,我心中常常感到有些落寞,好在我身边有将近一千张越剧的CDDVD,它们可以缓解不少我对越剧的相思之情。在当今流行音乐、娱乐节目雄霸舞台,在浅吟低唱、婉转缠绵中倾诉儿女情长的越剧和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越剧这典雅的江南美人似乎也无法吸引这些新新人类的眼球了。现实虽说非常的无奈,但越剧是我精神的田园,坚守在我这个田园中,纵使寂寞、纵使孤独,我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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