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的京剧完全是我培养的,从2000年他还在娘肚子里,我就给他放京剧的CD,所以到1岁半的时候,记得一次我在厨房做饭,一个半小时,小家伙自己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到三岁的时候,他忽然就会唱了,只是,我对他的培养和票友们不同,我只是给他听,从不要求他唱或者做,也不请老师,只是给他听。。。直到05年,他5岁的时候到了北京,才到西城区少年宫京剧班学老生,06年他获得西城区中小学生艺术节比赛的戏曲类一等奖,07年获得北京市中小学生艺术节比赛的戏曲类一二年级组一等奖。在京剧班老师都在说这孩子的天分,他们却不知道,他只有7岁,可是已经听了8年的戏。在家里,在车里。。。无处不是京剧的旋律,因此无论是西皮二黄,他在没有正式学的时候,已经耳熟能详了。。。。
唯一遗憾的是,俺老婆不喜欢京剧,当然,要熏染成人确实有点难。
还是在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喜欢唱歌,以至于有钱人家的孩子在礼堂开个唱,都偶尔会邀请我助演,做特邀嘉宾。大三那年,忽然觉得所有的通俗歌曲都通俗不堪,想,怎样才能别出心裁呢?于是,突然有了学一段京剧的想法,那定然是可以哗众取宠的。抱着这样一种不很健康的目的,买了本于魁智的磁带,苦听了一个月,后来才知道,《文昭关》的二黄慢三眼至今都是演员参赛的剧目,因为太难,学戏本该从原板开蒙,我却直接学了慢板。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天分,短短半年,我已经到音乐系主任家的客厅里唱,他是二胡教授,京胡拉得也好,他每每下午无聊,就打电话找我到他狭小的客厅里,而我总会买上两块钱的橘子。。。
不能总在老师家里唱,我就借助学生会干部的特权,每周借一个小教室,找几个老师同学,用录音机唱,但是京剧的原调E调太高,唱不上去,没有琴师。我一怒之下,求爸爸花40元买了把京胡,开始自己练,不识谱,没老师,至今如此,屈指算来,已经15年了。。。。
关于京剧很多记忆,记得雪夜看过戏后,已经没有了公共汽车,我和一位师兄步行一小时回学校时刺骨的寒风;记得第一次登台的紧张以及晚会学生会干部的不屑和不耐烦;也记得同宿舍的同学因我难听的京胡发出的愤怒。。。。
后来有钱了,买了好点的胡琴,那把旧琴也就不用了;结交了本省最好的老生演员和最好的琴师,在山间,领略高山流水的风雅,。。。其实是不乏做作的,但这样的举动完全来源于一次西湖边的奇遇。05年秋,在西湖花港观鱼,忽闻悦耳的京胡声,寻声而去,在水阁间一座几乎透明的包房里,一个西装老人正在拉琴,男男女女大小不一很多人在唱,是个家庭聚会。时近黄昏,华灯初上,暗蓝色的天空,剔透的房间,盛装的一家人,悠扬的琴声,此情此景仿佛只应天上有。。。
很多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京剧之于我,又如此之大的魔力?明知道是假的——
后来想通了——京剧的形式是假的,但是他的内核和精神是真的;时间上和空间上,京剧大部分都是假的,但只有那最重要的一刻,却足以真实的打动你,这和我的人生态度有关——毋宁假中见真,不要真中见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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