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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耳——想起你讲的故事

(2016-08-20 13:32:09)
分类: 散文

倾耳——想起你讲的故事

智慧的人不会用绝对的措辞。

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先生的字,就是这篇故事。

一见钟情。历久弥新。

之前,不知道心里早就有一个底板,等着照见。见到了一个人,让你震撼,打动你的是单独、完整,就像一个长不老的孩子。

心里保管着这个完整的底板,就有更多可能,见到一个完好的你。

前提是有人说出。相信。

先生说过:至深的情感的波浪,很少会纯属于个人。一个完整的自己,就是曾经把每一部分自己都拿出来过,并被真实看清。

完整就是永恒。

再一次倾耳,听先生说话。

同时,给众亲请安,并抱歉。嘴巴磨叽了这么久,语焉好像仍难以呈详。试图在倾听中,好好整理一下自己,以期拿出由心的自己。

幸有先生轻声说话,一直就在原地,直抵心途,倾耳可闻。

 

 

我还是讲故事吧

 

 

     从前。

  很久很久以前。

 

  许多年来,这样的语气,像是我的专利,长久得有了宿命的意味。

  这个说法里,好像隐隐有着骄傲或叹息,还是让我警惕和犹豫。

  我总是犹豫的。似乎我不能骄傲,也不该叹息;似乎我真的能伤到别人,似乎我总是为此警惕。这些感觉一定来自我遥远的自己,但太遥远了,以至于我既无力气,也无勇气,来探究明白,她们从哪里、何时,横亘在我的嘴边以放弃的姿势结句。

  我活着,有两种基本姿势:微笑。转身。

  那些犹豫和警惕,让我即使面对笔,也时常转过身去。

  转过身去。我这么个懦弱的人,竟坚守几十年,说实话,曾经沾沾自喜。老人家怎么说的?

   “一个人做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

  

  那么,那么,不说话、不着字,是一件好事?

  不下定论。定论,是我最不轻信的。世上哪有那么些真理,我找了半生了,找到的都是它的替身,还大多是替身的替身;就像我看到的世事,当所有人都发出声音,真实早就逃逸万里。

  那么,那么……

 

  从前,一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尖子,一个傻子;尖子有媳妇,傻子没媳妇;尖子是哥哥,傻子是弟弟。家里还有一条大黄狗。

  他们的父母过世时,让尖子照顾傻子。

  傻子整天在地里干活,到吃饭时,嫂子就让大黄狗去叫他。傻子对大黄狗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可着大黄狗先吃。

  傻子吃得多。嫂子很嫌弃,就和尖子商量,想药死傻子。

  第一次,包了两样饺子,黑面的无毒,白面的有毒。

   “大黄狗,去叫傻子吃饭!”

  大黄狗来到地里,告诉傻子:今天你吃黑面的。

  结果没药死。

  第二次,还是包了两样饺子,反着下毒。大黄狗也告诉了傻子,又没药死。

  嫂子不相信,就问傻子。傻子实说了。嫂子生气,把大黄狗药死了。

  傻子哭了,把大黄狗埋在树下,在树下哭着睡着了。

  醒来一看,埋着大黄狗的地方,长出一棵大白菜。那个白菜是从无人见过的大,傻子高兴地卖了好多钱。哥哥嫂子很眼气,就想淹死傻子,独占钱财。

  一天,嫂子在井边,叫傻子:

   “傻子傻子!你看井里有人。”

  傻子过来,一伸头,就被嫂子推井里了。嫂子高兴了。

    傻子掉井里,先是灌了一肚子水,忽然看见井帮子有个小门。

  傻子进去,开始黑洞洞的,越走越亮堂。最后,看见一个屋子。

  屋里的炕上,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鸡鸭鱼肉。傻子正想吃,忽听有人来了,连忙钻到桌子底下。

  进来的是一伙妖精,他们刚刚杀人抢劫回来。一闻,说怎么有生人味儿?但是他们太累了,就倒头睡了。傻子出来,大吃二喝一通,然后背上金银财宝,返回井口。大叫哥哥,说有财宝。

  尖子和媳妇,就拽上来傻子。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嫂子就怂恿尖子去。

  结果是,尖子也看到财宝了,却正赶上妖精饿了。

  尖子就被吃掉了。嫂子以为尖子财宝多得拿不动,也下去了。当然也被吃掉了。

  从此,傻子无忧无虑地过上了富裕幸福的生活。

 

  儿时,给你讲故事的人,一定是最爱你的人。你无知的诘问,她总用最柔软的答案来催眠,只是怕折断你青芽般的目光,怕暗哑了你过于亮白的心。

  于是,你想草是知道疼的,花是会哭的,星星上有一个你的房子,路上总是有人的,黑夜里有神仙,好事坏事,他都看得见。

  她宽容的微笑,和温暖怀抱的气味,一齐像你恒留了她对你永久的、无所藏匿的深爱。你忘得掉很多别人以为重要的,诸如鲜衣、美食、赞美、苦难,但你忘不掉那份难以言喻的安全,和只有你感觉得到的属于爱和安全的气息。

 

  当你有一天知道,爱只是爱,它不总是正确的:世上从没有单一的善恶;悲哀只是个人的事;黑夜里别总是期望别人的手;简单里可能有最残酷的东西;最厚的墙壁,保暖也保湿,别靠得太实,免得冷意带着森然一起侵蚀你。

 

  知道了这些的你,游魂一样的无依。

 

  于是你可能装作不在意,因为你在意,就似乎怎么都逃不过矫情和幼稚。还有不在意的人,他们表达的开阔,那种叫做聪明的东西,会先压得你喘不过气,然后让你鄙薄自己,恨怨自己走过的纠缠而简单的自己。

 

  恨别人,是一种力量;恨自己,是一种消磨。

  爱一个人,会软弱;爱许多人,令人生疑。

  需要,需要是一个黑洞,你要警惕。

  

  这些犹疑,这些感觉,字下,形成,意在,神聚。

  一阵微风,吹得散滚滚狼烟;亘古罡风,也吹不散最小的云团,只要它在心里。

  

    闭眼。闭上眼睛。嘴唇安谧,手就闲适。

  温暖的昏黄,颤动的灰白,单纯的,安静的。欲求无动,只需闭眼。

  看不见一场场厮杀了。你曾在路边看两个老者下象棋,他们气急败坏,对杀得昏天暗地。而后夜幕降临,你回望那个棋盘,只余一块块刨平的木头在青灰怀旧似的光里,一无所有。

  你知道那像寓言,只是人人见,人人不见。

  就像石头,它从亘古就在那里了,一遍遍讲着:连我都是碎裂的,没什么永远,没什么永远。。

 

  闭了眼睛。闭得酸涩。

  一种姿势维持的太久,就因凝固有了让观者悲怜的可能。偏偏悲怜,比鄙视更具力量,它使强者屈辱,弱者羞惭。

 

  站着,是不可选择的选择。站成一个不惊不扰的姿势,干干净净的,温温暖暖的,不想从谁的心上走过,悄悄的,在世界不知道的瞬间,站过,而后走过。

 

  站着。一片静寂,万象纷呈。

  看到无数人。

 

  无数的丑恶后,都曾经有一张最初的单纯的脸,怎么能分割开这个呢。一个人,许多人,都如一个画片,两面都画着图案的画片,没有厚度,只是正反面。它们紧紧互靠着,却看不到彼此。

  人连自己都看不清,看不到深伤,只看到浅痛。一张最暴戾的脸孔,可能有战栗如风中柳叶的软懦,和无处呼救的恐慌。

  转不过去。任谁千般鄙视,万种猜测,转不过头去,还是转不过头去。

 

  就当是在自怜自爱;就当抚摩自己;就当倾听,微笑,都是自己所需;就让人当成在出借高利贷,蓄谋了别人的一夕偿还。

 

  还有,温暖。

  爱不总是正确,却总是温暖。

  那个曾经的怀抱,那种不刻意的微笑,那些简单的爱憎,那种傻子走过黑洞洞的长廊后见到的光亮,它们专属的恒久的安全和温暖,长大后,谁曾找到。

 

  从前啊。

  很久以前啊。

 

  我还是讲故事吧。

  我在讲故事。

  我在不是童话的内容里,只是添了自己的旁白。

  决定故事的,不是我的声音,而是你的耳朵。

 

  我愿意相信。

  可能我爱你们。            

 

 

黄手绢

 

    几乎不像是宽凉星夜,一切历历如在晨曦里。

  稠厚苍茫的青灰原野,在恬淡静谧的月光下,一览无余。银光扑朔的芒草发出一片刷刷轻响,一如大地亘古不歇的低回浩叹。晴蓝夜空,星辉明灭的节律舒徐有致,让人疑心是有谁,在用玄灵巨指弹奏永恒。高悬头顶的温宁寂静,洞悉着所有寂寞魂灵。

  在北方村落,这样的夜景很普通。

 

  村子小小的,散逸在南河后。小村的名字里,照例有个传奇故事。故事像河滩上的小石子,累世的春水秋露消磨,一个和另一个已分不清彼此,不知哪一颗里才暗藏真容。

 

  村西有李家,村东是我家。小哥家在村前,学校的旁边。

  学校是一座旧庙的前殿,后殿五间是队部,下庑有驴棚。杨老师讲课,驴从来不叫;队长一说话,驴就呜哇呜哇开唱。村人掩口胡卢,九叔会说,灰驴比坏分子蔡八的觉悟都高,听见语录就高兴。有谑人接语:嗯,连脸都不长了。

  脸长的是王宽。散眉,大眼,鼻挺,唇厚。杨老师教我毛笔字,总说:“这是横,不是让你画王宽的眉毛;这一笔要重,要像王宽的嘴唇才能压住。”

  王宽是杨老师的朋友。这样比,逗趣又形象。

  王宽还没成亲,在省城当工人,得了肺病,回来家养生。他常在学校,看我没小哥写得好,就拽我的长辫子,说剪掉了就能写好。

  我怕剪辫子,就在黄烧纸上一层层写横竖撇捺。给我研墨的小哥,手指酸得直揉。杨老师是不会夸好的,他点头用眼睛;王宽夸小孩儿是给糖球。

  我攒了很多糖纸。那些蜡纸半透明,图案简单,几个圆点,或绿叶几片。我总是反复摆弄它们,在想象里随意配色:鹅黄黛绿,石青桃红。用装满热水的搪瓷缸,一压就枝青叶挺。一叠叠夹在厚书里。打开书页,甜香扑鼻。

  我喜欢糖球,更喜欢花蜡纸。

  这和给二姑娘送东西,没有关系。

 

  李家二姑娘,大我一旬。第一次见,她告诉我一旬是十二。

  那年雨大,镇上惠园庵塌了一角,镇里不给修缮,六个尼姑都遣返原籍。二姑娘要从授业师南行,被李井富抓回来,置园子西南,一个单独小房:半扇窗,一条门。

  那年春天开始,我鼻子总出血,喝很苦的药汤子。姥姥偏襟上掖着的白布帕被泪染灰了,血还是出不完。她就向李家借二姑娘的经书念。

  那年夏天发大水,南河的木桥塌了。我第一次看见,一条大鲤鱼被水淹死,翻着白眼,流落岸边。

    有人和我说,鱼是吓死的。

  说这话的是小画匠,小哥的堂兄,蔡八次子蔡长林。

 

  “鱼怎么会吓死呢?”

  “水势太大了,鱼只能顺水漂,漂到头肯定有张网。”

  “鱼怎么知道呢?”

  “什么大了都吓人,什么大了都知道害怕。”

  “那我永远不长大。”

  “长老了,就不用长大了。”

 

 

  鱼会怕水。我是怕人。最怕队长九叔。

  九叔经常讲话。除了高音喇叭和灰驴,就属九叔声最亮了。为母亲和小哥母亲结拜干姊妹,他来吵架,越说声越大,比手里的搪瓷缸敲桌子声都大:

  “你就是路线不清,总有吃亏的一天。”

  “你呀就像演戏的,小心下台的一天。”

  母亲声音轻轻软软的,九叔怎么和吃东西噎住一样呢?眼珠瞪红了,一脚踹碎了我家堂屋门板。一看见他,眼前就是咔嚓飞去的木屑片。离得远我就绕开,离得近就一动不动,等他过去再喘气。

  第一次去找二姑娘,路上就碰到九叔。姥姥说过见长辈要问安的。我说不出话,衣兜里的东西,像自己要蹦出来。

 

  “一个人从来没吃过糖,你说可不可怜?”

  “可怜。”

  “那你给她送几颗行不行?”

 

  一路上,我想着王宽的话:二姑娘出家早,毛笔字写的可好了;李井富不喜欢村人都来瞧她;有人问,就说姥姥借经书,连小哥也不能告诉。

  我知道他特别叮嘱,是我和小哥总在一起:下雨背我,替我拿书包;写大字给我研墨。不能告诉小哥,很奇怪。但姥姥说过,答应了就要做到。

  王宽拿两张用过的算草纸,包了几个糖球。我嫌给的太少,比给我的少。

  九叔走来,我发现糖球和我的心,都想跳出来。直到九叔哼了一声远了,它们才安稳。

  

  村西,李家园子西南。小房矮小,高出院墙没多少。门窗向东开,都安着小块玻璃。从北大院门进去,悄悄走到小窗前,李家没人没看见。我真高兴自己轻得像小耗子。

  小门开了,一个光头女孩,笑吟吟地看着我。眉毛弯弯淡淡,眼睛黑黑静静,像说了很多话那样,什么也没说。

  我掏出糖包,她打开就把糖往我兜里塞,慢悠悠地抹平包糖的算草纸,转身拿来一本书。和我的方格本一样薄,让我给姥姥。

  “你想问我多大是不是?”

  我点头,知道是因为我一直在看她的头上的疤,和身上的月白布衫灰长裤。土黄鞋面。

  她抚摩我头,一直都笑吟吟的。我跑开时,她的模样还在眼前晃。

 

  回家给姥姥经书。没说送糖。

 

  十岁,家要返城前,小哥说起了王宽。我想起第二次送糖时的事,那是我一直的疑问:二姑娘用一个黄布手绢包上糖,让我还给王宽;我辫子不乱,她还是细细地给我重编了一遍。

  小哥眼睛瞪大了一圈,忽然哈哈大笑,连连拍我头:

  “竟是你送的鸡毛信!你这胆小鬼整个一个保密局!”

 

  疑疑惑惑,有些明白,有些懵懂。

  五年过去了。二姑娘走了五年,音讯杳然;王宽肺结核死了,没熬过那个冬天;蔡长林白白蹲了一个月拘留,王宽死,他就从村子离开,没再回来。

 

  小哥说,长林哥蹲拘留,是九叔太生气了。九叔和李井富本来商量好,把二姑娘嫁给九叔的远房妻兄,一个很老的光棍儿。烧了香疤的尼姑,村人怕会断根。

  自然是秘密的,村人不知道。二姑娘更不知道,蔡长林知道。那几天他正在光棍儿的邻村,给人家画柜面。

  

  我有很多想问小哥的。他拍拍我头,说你以后就明白了。我就想起了王宽,他也说过一样的话。

  那时,他也写字。我用毛笔在纸上写横竖撇捺,他在黑板用粉笔描字。

  “这俩字哪个好写?”

  “‘全’好写;‘成’,容易写偏。”

  杨老师眼睛在对我点头。

  “不容易写的写好了,才是本事。小姑娘,难写的都是好字。”

  杨老师摇头又点头。我疑惑地看王宽,他说等我长大,就懂了。

 

  我和小哥都在镇里住校。

  小哥长我五岁,是给我管药瓶的人,依然替我背书包。只是,村子怎么越来越旧啊,房子像比从前矮。只有夕阳给万物涂抹一层金色时,小村才有短暂的金碧辉煌的庄严。

  外面是别个世界。世界很大。

  小哥也总说:你快长大吧,快长大吧。

  我想起淹死的鱼,想起长林哥的话。我不长大。

 

  “你的手绢就好像

    海鸥在蓝天飞翔

    在无尽的黑夜里

    在我的梦中飘荡”

  读到这首阿芒的诗,十五岁了。不用小哥分解,自己看清了所有章回。我暗暗把这四句诗,在心里写在黄手绢上,替王宽和蔡长林念给二姑娘。

  “他喜欢她。他不能喜欢她。他们都喜欢她。她有自己喜欢的。”这几句话里,该有一连串的痛苦和脆弱,拥有的人,不知要过多长岁月才能躲开。

  我和小哥后来都知道,少时的推想是多浅薄的冒犯:

  王宽临死,既已把黄手绢送给长林,就像当日拿所有积蓄给二姑娘远行;所以长林也许后来去找到了二姑娘,就像那晚冒险远送她百里一样。

  我常想起写字的王宽;想起瘦弱的蔡长林,眉目明朗像女孩,出语清奇。

  

  盼我长大的人,没听过长林哥那些话;想不到人不长大,也可以老的。谶言和字意,是冥冥中谁的腹语,那个必然听懂的耳朵,早已悬在命定的风里。

 

  “在我们痛苦的分别后

    船已渐渐离开

    我还看到你在远方

    向我挥着手绢”

  阿芒的诗,像一棵青梅的两片黄叶,在流年的秋风里旋舞飘飞。看见和看不见的人呢,也是流云逝水,天上是天上,地下是地下。我一生不曾想送出或容留我的黄手绢。写着阿芒诗的黄手绢,语汇融集。她那重金属的分量,不是谁都承得起。

  年少已知天涯远。伊始就挑选了那个遥远的词:

  怀念。

 

  总是如梦月光,带我魂归故里。

  村庄一片安谧。一切几乎和晨光初露一样,静穆而清晰。原野青灰,苍茫无际。恬淡银光下,草木摇风,替大地讲述亘古涵容的悲悲喜喜分分离离。星宿箫散,像在聆听诸神晓谕。灵魂变成一丝云缕,随风穿过村落,穿越微寐的南河,轻轻靠近永逝往昔。

 

  谁收藏了那些乳名呢,天水间遥遥的亲昵长唤。浑不计,关山隔阻,及时光左岸一片一角的荒芜。

  相谢于谁,曾释绎纯美,留一生一世温情明净,在我心最好的地方。

  在我最好年龄。

 倾耳——想起你讲的故事

 

    各位亲朋,今年的暑热特别漫长。其实,相对于人生,也就是眨眼一瞬。

    多年来,身边的美好事物,总是被我们精心忽略,仿佛那些存在特别真实,如同谎言。

    十天前,分别如约去了一趟文殊院和大慈寺。一个人和一个人,不说话。摩肩擦踵间,别是一种美妙。禅林处,有龟兽、碑林、书廊、梵音。被佛慧注视,内心真的就安详如归。

    成都的大慈寺,在我的经验里,一直和张献忠称王西蜀时代的屠戮有关。那一次,这个流寇以科考之名,将蜀地所有赴考的秀才、举人一并杀了。亦即这个在历史上以屠杀文化的见证物,在我的认知里,完全属于文化人的伤心之地,多时避而远之。与人相约于此,恰遇盂兰盆节会。想不到,于今的大慈寺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相约之人辗转莲荷之间,于无声处,心手相携。正应了先生所说:风荇荷,光莲浮。寻即不遇,转身而见。

    先生说话,从来轻声。一字一句,一言一式,完全源自本心自性,独慧成林。自然要一生倾耳。

 

    顺便通告一下故旧亲友,年初即基本离开职场,算是自我退休。尚有部分遗留事务,在处理之中。年末,即可完全离开利益市场。

    写字于我,从来都是心性使然。字,忽略了看它的目光,似乎才是字的道路。写过几本书,就不再是写者与看者的关系,包括写字者自己,拿着自己的书,已经变成一本书和读者的关系了。小心说话,看紧自己的念头,似乎已成我犹豫发声的借口。没写字,好像也在整理零散的自己,可能比写字,偶有心得。

    对人生,对本心,对真理,以前在信疑之间摇摆。听先生说话,经过很多时日的清理,相信存在,成为坚信存在。一个人驾着信疑两架马车,除了活着和死亡,其实哪里也去不了。生命之贵,贵在回归完整有更多可能。人的时间,是宿命的。珍视人这个伟大的段落,好好活着。要么坚信,要么彻疑。人生只有一条绝对的可选之路,似乎别无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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