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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情感篇(四)(2007-12-18 16:21:53)

 

《岁月如歌》情感篇 / 嘎玛丹增 

 把我的爱情,还给你

 

   【四】

 

    我在黎明,等来了黑夜

 

    那是一个寒冷而温暖的夜晚,我沉醉在浩瀚无边的星空之下,愿望,火一般张结在我的眼睛里。

    因为激动,因为恐惧,因为陌生,因为……复杂的心绪布满了那个遥远的夜晚。

    我,被突然降临的情感迷乱,就像江岸散乱的砂粒,面对汹涌的江涛,已经无从表达。

    HY,是她的名字。这个符号在我生命里从最初的光芒四射,经过久远的岁月,直至我的情感完全世俗化,麻木在我的儿女不屑的生活方式里的时候,已经遥远得只是日记里一个模糊的语词。

    关于爱情的种种经验,除了源自和我一样没有恋爱过的战友,就是文学读物。其实,书本上的爱情不是爱情,更多是作者对情爱的理想表达。世界上,没有一种现成的经验,可以指导我们爱和被爱。更多时候,想象中的爱情只是一个美丽的圈套,我们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需要很多时间,甚至一生才明白,爱情,原本就是一个圈套。

    HY的出现,提前将我对情感和命运的体验窒息在了一间美丽的房子里。这间房子,会伤痛人。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在这间房子里坚守直至死亡。但事实证明,再美丽的房子都会倒塌,再坚固的诺言和誓约都会糜烂,唯一可以不变的只有时间。时间里,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死亡。

    我在我的黎明守候着黑夜。

    没有想到,长江岸边的这个黑夜将开始我漫长的守候和等待,彻底终结了我年少时期的单纯和快乐。我将用生命中很长的时间进行忘记。牢记着,不该牢记的人,伤痛着,不该伤痛的心      

 

    冬季的长江多雾。雾,是和夜色一同来临的。

    来到三号码头,恰遇一艘从重庆开来的客船下客。距离趸船300米左右时,我不敢走了,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我远远地看到HY和一个女生站在趸船光亮的灯光下,甚至可以清晰地辨别灯光在她乌黑的发丝上闪光。文人们说“心,跳了出来”是一种形容,用在此时比较贴切。我觉得我身体里的心脏的确像鼓一样狂乱。

    由于我在暗处,HY没有发现我。我突然犹豫起来。客船上的人已经上岸,河滩上没有了喧嚣的人声,只有江水拍击船舷和礁石的声响。偶尔,在黑暗的河峡谷响起夜行船的汽笛,孤单而沉闷。

    我依然没有勇气向她靠近。

    雾,在渐渐弥散,视线开始模糊。我蹲在松软的河滩上,双手袖在大衣口袋里,时间,在我胆怯的犹豫中消失。

    当我在远处明显地判断出,HY和她的同学准备离去时,我才鼓足勇气向她们走去。其实,让我怯懦地不是HY,而是她身边的女生。我根本就没有想好该如何向HY说明信的原由。

    当我和HY走近以后,我们的目光惊喜于对方的瞬间,一切顾虑都释然了。我在她的眼睛里。她在我的眼睛里。诗人们会把这样的眼神描写得美轮美奂。我在这个眼神里,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爱情。

    事实上,见面后,比我想象的简单。她说我的信把她吓着了,真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故,用电话证实母亲一切安好之后,开始寻找写信者。结果第一个就想到并证实了是我。我们前两次见面讨论过唐诗宋词。

   “其实,要猜到你还是很容易。”她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我,说完眼皮还向我故意眨了几下。书面语言称这个动作为媚眼,像酒一样醉人。

   “你为什么要给我写这封信?”HY的长发今天披散着,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我看来,似乎故意迎合着我的长发情结。其实,那是我的自作多情。

    我开始就有点中气不足,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没什么,开一个玩笑。”

    “人家,一定是,那个你呗。”这时候我才注意她的同学,一个长的不算漂亮但十分雅致的女孩。这个女孩,将成为我和HY的信使,也会在后来的时间里体尝意外的忧伤。

    “不是,不是,我,”我连忙予以否认,要命地是我还笨拙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敢。”

    “我不敢”的潜台词自然指我的大兵身份。

    结果,我的窘迫引发了两个女生朗朗的笑声。

 

    三号码头位于长江与乌江的汇流处。我年少时期的欢乐和忧伤必然的和这个码头联系在一起。我和我的战友在夏天经常到那里游泳并多次横渡长江。

    我的一个战友曾经在三号码头,用54式半自动步枪击伤了一个逃犯的生殖器。逃犯是一个因恋爱不成连杀三人的死刑犯。由于战友这一枪太匪夷所思,太过残酷,一向表现优秀的他因此永远失去了入党提干的机会,服役期满,便回到了大巴山区,继续他“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后来的某个正午,我用54式冲锋枪的枪口顶着这个死囚的后脑,扣动了扳机,让我这一生有了杀人的体验……但我至今不明白,我的战友为什么要射杀一个犯人的生殖器?

    我也不时独自一人来到三号码头,除了诗意在“长河落日斜”、“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语词上,主要利用周日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坐在礁石上阅读和遐想。

 

    我们离开三号码头的时候,雾已经很浓了。

    我们约定:周六一起看电影。

    我以为,我就此开始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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