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情感篇(一)(2007-12-03 02:24:34)
《岁月如歌》情感篇 / 嘎玛丹增
把我的爱情,还给你
【一】
爱情,只是开放在远方的一粒雪花,已经在我昏花的镜片上轻轻滑落。
爱的美好,有如阳光和水。
爱的伤痛,就像花朵和河流。
爱情,封存在一个很深的花园里,自愿黯然着。即便偶尔经过我们的眼神和心灵,也显得内外无光。没有出口,也无需出口。
爱情,已经被生儿育女、养家糊口、建功立业、房子车子……如此种种的琐屑生活变成了虚构。这种虚构,伴随着年迈,正在消亡。
很难相信,一个老人在面对一个美丽年轻的裸身时,他(她)的兴奋和喜悦是因为爱。
因为,我们的时代已经把爱和爱情的装扮彻底脱光了,赤裸裸地暴晒在欲望里……
爱,是年轻而纯洁的,物理的年轻和心理的单纯,没有贪欲和物欲的污染。不被任何纪律和规制的控制。
也许,这是我们这代人中的大多数理解的爱和爱情。
事实上,我的爱情,就是这样来临的……
长发情结
我的长发情结源自母亲。
我至今仍然坚持,母亲,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美丽最善良的女人。在已经走过的人生旅程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对我的爱,可以和母亲对我的爱相提并论,不管以前,还是以后。
我没有恋母情结,也不存在弗洛伊德式的精神定义。
我有记忆以来,当我和母亲一起外出时,陌生人均把我看成是她的弟弟。这种现象一直保持到母亲大病一场以后。
时代的贫困、沉重的家庭负担和对我的供养,母亲过早的衰老了,就像梅花一样傲然于寒冷,春天还没有来临,她就凋谢了。
母亲的长发是用皂角树的果子洗黑的。皂角树,是一种古老的树种,落叶乔木,在我家乡的山林里较多。皂角树有雌雄之分,雌雄树都开花,雄树的花繁密好看,但不结果,雌树的花稀疏,结果。果子长椭圆型,中间微弧,和传统木梳形状差不多,事实上中国的木梳就是按照皂角形状制作的。皂角在秋天的时候采摘,晒干以后搁置在竹筐里,主要用来洗头。母亲一周用皂角洗一次头。在煤炉上烧一锅热水,将皂角在沸水里浸泡后揉碎,直到揉出泡沫。母亲就用这样的方式保持了长发的秀丽和黑亮,直到老人家逝世,她一直就只用皂角洗头。小时候,当母亲用皂角水揉搓完长发以后,我端着装满温热水的木瓢为母亲清洗。皂角泡沫冲净后,母亲的长发就黑亮飘逸起来,房子里都是皂角的香味。
在幼年,母亲的长发,成了我评判女人模糊的审美依据。后来,几乎就成了我对女人产生好恶的首要条件,我固执在这种陈腐的审美定势里不能自拔。
1980年夏天,我在长江岸边一座中等城市的小巷里见到一头和我母亲差不多黑亮的长发时,我沉迷在小巷的巷口,惊愕地目送着那个长发姑娘走出了小巷。我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她满头的黑发和窈窕的背影,让我在这条有坡度的小巷里感到了心跳。
我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心跳。
为了这个背影,小巷中长发飘飘的下午,我二十岁的天空突然出现了惊雷,我将在这个惊雷中愉悦和被愉悦,伤痛和被伤痛。
无论伤痛和愉悦,它都是那样的美好,成为我生命中最灿烂而诗意的片段。
其时,我已经是服兵役两年的军人。
我无数次地去到那个小巷,无数次的期望邂逅在一场心惊肉跳的下午。
没想到,小巷中的背影会成为我诗意中的初恋,一切都源于背影中的长发,和我母亲一样美丽的长发。
川端康城说,一个成熟的女性,在任何一个少年的眼睛里都是美丽的。
是的,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女,我已经在小巷里闻到了随风飞扬的温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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