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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玛旧文:奇峰奇景公母山(1987)

(2006-09-25 12:45:06)
分类: 散文

    公母山位于四川凉山彝族自治洲盐源县境内,距离盐源县城五公里。

 

 

尽管桃花源只是一种远离现实的理想,许多时候,生命为逃避生存的苦恼和重负,宁愿去寻找那么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幻世界,以期进入想象境界。

陶渊明的梦蛊惑了巷茫岁月,乃至成为一种美妙的宗教。

顶着凉山高原五月里赤裸裸的毒日头,独自去看公母山,去看形似人体最隐秘部分的奇峰怪石。

出盐源县城五公里的黄土路。五公里的荒原旷野,五公里的我和我的影子。很久以前,兴许这里挤满兽类,别是一番喧闹?但此时只有云影伴我,砺风吹我,一路上居然没有遇见一个同类。盐源城里的人们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老是跑到公母山去梦想神话,去流放诗意和幻想,唯有我这个远到者兴趣盎然。

翻过几通山梁,拐过几个弯,公母山谷就到了。

满谷芳草绿树,萋迷木深。风,在这里开始柔和。沿途没有狼嚎虎啸,除了大片大片的坟场就是枯黄。五月的高原冰冷得吐不出一茎青绿。

原来那公母山是一怪石,南看似男性之性器,东看似女性之私处,男女株连一体罕为奇观,把男人和女人之间全部的神秘展示得非常自然。其意尽在“天设地造留下佳石传佳话,造化无穷飞来奇峰成奇景”一联之中。

人体的美丽展示给人体,这原本就是艺术。公母石给人毫无色性联想,只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类的源远流长慨喟万千。

公母石拔地而起,独峰独秀。峰高许三十米,中有天然裂缝。石缝底香烛狼籍,不知是还原人类先祖的图腾崇拜,抑是人们祈求人丁兴旺?无论它象征何等意义的宗教信仰,我愿意相信来此朝拜的人是对生命本身的崇拜。

公母石下古树参天,深藏一座庙宇。时有疏钟几脉,木鱼几点,宛如压抑的寂寞在山谷间奔走。

登临与公母山对峙之峰瞩望,众山一览无遗,襞皱起伏的万仞千峰此起彼伏,恢宏旷达,纷纷夤缘在热色光环下,各自述说着造山运动的悲壮,将亘古以来的生死荣枯割裂成了片断。

远山的路孤寂悠长,杳无人踪。枯黄的高山草场也不见牛羊反刍,世界在无边的宁静中咀嚼着阳光的历史。

这苍苍群山空谷,这茫茫森林草场,为我独拥。尽管我面对的乾坤不再是欲望和心灵的喧嚣,不再是期待与绝望的挣扎,不再是事业、爱情、柴米油盐的烦扰,但我必须面对生命深处对真实人生的期望。

我仰躺在山坡上,把生存的苦恼和戒备高高举过头顶,屏息倾听着宇宙粗壮的呼吸——

鹰翅在天空潇洒,随意剪辑着长天的寥廓。

白云在天空漂流,游动着温柔的怀念和遐想。

只有布谷鸟的啼唱潮湿而飘渺,从远方飘来------飘过山原谷地,飘过日月星辰,也飘过我宁静的心空。那略显孤单而甜美的音籁拉长了公母山谷的静穆,而人的灵魂也在布谷鸟停唱的慢长安闲里,超越了世俗人生。

一个人的公母山,一个人的苍茫世界。

公母山不是桃源。

公母山不是梦境。

据传,清嘉庆年有一文人因不满现实,来此隐修,企求解脱。但他在此仅苦行不足四十九天,便离开与公母山毗邻山颠上那座小木屋,永远走出了这个冷清的山谷。

那破旧的小木屋象一个句号,至今仍孤独的空洞着蛛蛛网和小爬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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