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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走唐僧西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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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西行第三十六天 — 敦煌莫高窟

(2006-09-04 12:21:36)
分类: 最新动态
 
    今天,西行团队前往举世闻名的敦煌莫高窟参访。
       
    车驶出市区,过了农田区,很快便经过一片难觅人踪,几乎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风起时,便能见到传说中大漠孤烟直的苍茫景色。当看见远处出现一片绿洲时,我们知道一路上心神向往的莫高窟快到了。
    车渐近莫高窟时,我们看到绵延数里的断崖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洞窟,掩映在大片的绿荫里,确是气势非凡;下车步行,很快便到行至窟前,眼前窟门重重、楼阁耸立,这断崖上开凿的胜迹实在不能不令人赞叹古人的鬼斧神工。

    莫高窟可算是国内管理最严格的名胜景区之一,游客们都被要求存放照相机,所以洞窟内没有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闪光灯;游客们被分成20-25人一组先后入内参观,由景区导游带领讲解,且各组参观的洞窟并不全然一致,所以景区内没有其他地方人多杂乱的现象。我们漫步在莫高窟的栈道上,看着身边经过或紧闭或洞开的石窟,一份虔诚恭敬的心情油然而生。
    每进入一个洞窟内,我们都穿透了千年的时空,在这里,每一位游客都像虚心好学的学生,听导游讲述洞窟内塑像、壁画蕴藏着的艺术之美,阐释的佛法哲理,导游将千百年前的历史典故、艺术精髓一一道来,正如在上一门佛教艺术史和佛教艺术赏析课。细细瞻礼这逼真动人的塑像,看着笔触流畅,画工细致的壁画仿佛能走进古代的国度,能嗅到千百年前工匠们手上的丹青,感受他们一丝不苟、无比虔诚地工作时呼出的鼻息……在这里,仿佛处处都在无声地讲述着它的尘封故事,让人在叹为观止之余,久久回味。

    壁画内蕴藏的佛经故事,正如精致的《法华经变》图,经导游讲述,令人仿佛身处佛陀故国,亲听佛陀教诲,让人感受到佛法的精妙和直指人心。这些壁画,尤其是经变图让后世钦佩古人以画作讲解佛经、弘扬佛法的智慧和苦心;各种塑像也同样令人叹为观止,不同朝代的造像、壁画风格各异,只见诸佛慈祥,菩萨低眉,天王威严,金刚怒目,飞天飘逸,他们或庄严肃穆,或慈祥可亲,或清秀端庄,或轻灵俏皮,让我们在感叹赞赏的同时,又深深为这形神俱备,入木三分的艺术表现力所折服。
    飞天在佛教中被称为香音之神,是的能奏乐、善飞舞,满身异香而美丽的菩萨。敦煌以飞天为城市形象,飞天形象遍布城市每个角落。后人摹仿的飞天画像、飞天雕塑手艺再高明,也不如莫高窟内壁画上的飞天来得传神,飘逸。在画作精美、色彩鲜艳的藻井、佛龛、四披上,都能觅见飞天的动感舞姿,但我们在经变画中更常见到飞天。佛陀在极乐世界正中说法,飞天在上空飞绕,有的脚踏彩云,徐缓而落;有的昂首举臂,飞腾而上;有的手持鲜花,直上云霄……舞姿飘逸,从容潇洒,体态优美,妩媚动人,令人目不暇接。据导游说,到了唐代,敦煌飞天已完成了融合中外,自我完善的过程,完全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到达了艺术的巅峰。
 
    莫高窟内塑像、壁画里的故事多不胜数,每个导游手中的洞窟钥匙各自不同,他们的讲解也各有侧重,各见精彩,但有一个洞窟,他们是一定会把游客带往的,这便是16号窟,内里有震撼全世界的藏经洞。莫高窟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个到敦煌来的中国人都会上一堂爱国主义教育课,看了藏经洞和藏经洞文物陈列馆,便能明白为何有此一说。
    百年敦煌的沉痛史,正肇启于藏经洞。
    16号窟是游客参观时莫高窟内最拥挤的一个洞窟,在窟内的藏经洞(17号窟,凿于唐宣宗大中五年,为当时河西都僧统洪辩的影窟)前,每个导游都会讲藏经洞得见天日的来由,细述王道士出卖藏经洞宝藏的故事。百年国家的屈辱,不幸在敦煌被放大,道士王圆箓这个悲剧时代的悲剧人物更不幸地背负出卖国宝的骂名,被后人永记史册,而百年前的他不过是个想方设法,筹措资金,好在莫高窟下建一座三清宫的普通道士,他识得洋人们手中的白银,却不懂自己守着的是一座文化宝藏,卖出、送出的是无价的国宝,他只不过把经书、画作当成可以换取黄金白银的古物,供他传道修观,保他道观香火不断。这个既可恨又可悲的瘦小道士,在百年前对着镜头微笑时,在肆意私藏、出卖敦煌文物,接过洋人为数不多的银锭时,当想不到在后世自己会得享盛名吧。
    洞内本没有精美的壁画或佛像,但在这个可用空间不足19立方米的小窟内,却封藏了多达5万件的珍贵文献和文物,但时至今日,在国内保存的仅不足8000件。供后人追思凭吊的洞内空空如也,只剩洪辩像在注视着每一个前来参访的游人,百年前,也是这座高僧像,目睹了外国文物劫掠者欣喜若狂,大肆盗宝。百年变幻,于这座千年前造就的塑像来说,倏忽便过去了,但它所亲历的历史,却使每一个经过的国人,在洞前留下莫名的悲哀与叹惜。因为藏经洞,因为王道士,因为斯坦因、伯希和之流,因为最精美的一部分敦煌文物或遭文物强盗们的破坏受损,或正保存在欧美各大博物馆,或散失于世界各地而不可得的缘故,敦煌莫高窟留给中国人的除了赞叹,还有掩饰不住的痛惜和愤懑。
 
    参观完十余个洞窟后,我们来到藏经洞外,参观了藏经洞陈列馆,馆内展出的只有19件文献真品,其它43幅美术品都是电脑喷绘的复制品,还有49件海外文献藏品图片,而原件都流失于海外近100年了。当我们问及有无可能向外国藏家索还时,导游总是一脸无奈。这令我突然想到,有句关于敦煌的话很出名,敦煌,是世界的敦煌。这不知出于哪国人之口,但敦煌的文物,始终是应属于中国的,以文物专家的身份盗取、骗取敦煌文物,在世界范围内保存、展览,虽有正面之影响,但强盗的行径永远应该受到谴责。中国人研究敦煌,还需要仰仗洋人脸色,到国外博物馆去求人予以方便,以作观摩、学习,这种尴尬,甚至略显屈辱的宾主角色是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可供参观的洞窟寥寥可数,但有心人在莫高窟内待足一天都会嫌看不够。出于保护的原因,现在开放的洞窟越来越少了,据称,以后还有可能完全封闭保护,不知是否当真。在莫高窟文物陈列中心内,我们看到仿制的几个洞窟,复制功夫确是惟妙惟肖,几乎乱真,墙壁的泥土质感,壁画的笔触,还有破损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妙到毫端,不仔细观察,或亲手触摸,根本看不出破绽。
 
    走出文物中心,已是下午时分,慰劳过辘辘饥肠后,我们在冷冷的风沙中上车,告别这给予我们无限感慨的艺术胜地,在心里默念着:再会,莫高窟!
 
 
 
 
附录:
 
莫高窟之得名
 
莫高窟之名,最早见于隋代营造的第423窟内的墨书题记《莫高窟记》。由于年代久远,该题记已泯灭不清,但标题“莫高窟记”四字却十分清晰,这是最早见的莫高窟之名。据研究,莫高窟一词的含义大抵有二:一说建造寺院,开凿佛洞,在俗家弟子的修行中是最高的修为了,“莫”是“不可能”、“没有”的意思,莫高窟就是说没有人的修为比建造者更高了。二说即盛赞莫高窟水平极高,除其之外,没有再一个的石窟能与之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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