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计划游千山是我下半年的第一个目标,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完成的。
我已经连续38天没有休息了,每天工作长达15个多小时,这样强度压力下,让我透不过气来,终于这一天在太阳的催促下,体力不支倒下了。当我张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工作的意义对我来说就是生活的服务品。于是提起行囊,习惯性地给燕子报个平安,冒着晨雨,买了张开往鞍山的火车票,一个人漂游去了。
呵,燕子这家伙一定恨死我了,总是把责任强质性的推到她身上,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怕出意外,她好第一时间通知我父母。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行,而且如此匆忙,但是疗效却超出了想象。
乘着8路公交来到千山脚下,满是心奇,懂我心的人,知道我喜欢雨中登山,特意为我奉上了蒙蒙细雨,清清爽爽,像金星般洒落身上,裸露的肌肤任凭他的滋养,我静静感受着他的怜爱。
买了张往返的电瓶车票,刚要搭车进山,却被服务小姐拦下,“小姐,每辆车只能坐10人,这辆车满员了”。我向后张望着,后面的车除了导游小姐和司机外,剩余6人全部为40多岁的男性,我心疑了一下,其中一人说话了,“小姑娘,你上来吧,我们正好缺一人。”我不解他的话语,但盛情难却,索性踏上了征途。
说来也巧,他们是某市国税局和管委会的,我还真是和这类系统有缘,他们本一行七人,却有一人没上来,就把我纳编了。和领导们游山,我开始担心他们应付了事,看来是我小人之道了,他们很照顾我,请我坐缆车,给我讲史记,千山的由来,还有野史,呵,风趣而有滋味。
千山弥勒大佛奇景壮观,是一尊由整座山峰形成的天然坐佛。据传,大佛开光之日,晴空出现祥云两朵,一朵形如弥勒,一朵若观世音,致使数千游客瞠目。大佛身高70米,肩宽46米,头高9.9米,头宽11.8米,耳长4.8米,左手五指分开,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右手握拳压在右腿上。
依栏而望,看着大佛那无忧无虑的姿态,不禁让我想起“大腹能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常笑笑世上可笑之人”。
据导游说,佛手摸头好运来,领导们开始蠢蠢欲动,一局长自称摄影技术一流,把我成像在大佛五指之下,呵,后来一看,我被虚化了。没办法,热情就是这个样子,很东北的。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很难被理解的人,他们总是问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个人出游啊?”“应该在网上找个伴,叫旅友,很流行的。”我只是笑笑,看他们说得比我还开放。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天下无不散宴席,相聚就代表着离开,他们下午的项目是酒疗,不同路者自分开,我挥手告别,其中又一男子说:“山上没人,你还去吗?挺危险的,跟我们去吃饭吧?”“上去了,我不就是人吗!呵!再见!”
我继续脚下的路,这里的负氧离子最丰富,因为千山没有名贵树种,就连杂木也是人们瞧不上眼的,故原始。我贪婪地吸纳着他们的体香,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也不知哪儿来的劲头,狂跃于山间,野性十足,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忘乎所以的生活。
阳光渗透进来,层层叠叠,绿得斑斓,苍松掩映,翠柏扶风,宇堂楼阁,飞檐斗拱,如诗如画。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喘气声,粗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玩得有点过火了。找一块干净石头,小憩下来,美味上口,水肉穿膛过,蚊虫迎面来,蝴蝶喜鹊也来添彩。不禁让我深深地体会到游山的蕴意:游山,不为登了多少座高峰而自傲,应享受山的美,人的慨叹,途中的过景,这才是其中的真谛。
峰回路转,渐渐地有声音了,一群人的声音,男的,女的,七嘴八舌,凌乱,是大学生,我们相面而驶,路只有一条,只纳一人行走,我在另一个源头等待。
他们只差一人了,我向下问声:“是你先上,还是我先下?”
“你要从这儿下来吗?不行,太陡了。”
“那我先行好了。”
说完,我就移步,他躲到后面,远远地。
我笑着喊:“你是不是怕我砸到你身上啊?”
他只是笑,很不自然。“你一个人吗?”
“是啊,怎么了?”
“佩服。”
“呵,我到达彼岸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胆怯,没办法,我摄影的同时,发现了一个叫鹦鹉洞的暗道,是直径到达山上面的,于是我好心相告,想必他一定能追上大部队。
爬了一座山峰又过了一座山,渐有木鱼之声传来,声如水滴岩石,又闻钟鸣钹响,知距与龙泉寺不远矣。我刚一脚踏进寺门,吓了一跳,被一个大叔拦住,因为他实在是太胖了,呵,有点像二师兄。头上系了个白手巾,大都偏偏地。他说:“小施主不用进了,有何跟本僧讲。”我被他的话逗笑了,一游民,还敢在这卖弄天道,我故假作单掌于胸前应和着:“阿弥陀佛。”
龙泉寺壁有首《叹万事空歌》:
天也空来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
天地万古常如旧,人亡永世不相逢;
生也空来死也空,生死如同一梦中;
生如百花逢春好,死如黄叶落秋风;
回首仔细思量起,便是南柯一梦中。
细细品来,却是人生如梦。在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中寻找平衡的这一过程,最能窥视和领悟到人生的智慧,而且,这种智慧往往要来自于对权力、欲望的超脱之外,能够把人生的所有不快和痛苦都消解于无形,也能把所有小有所得后的轻狂都轻轻平抑。
这些字让我想到东坡先生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
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
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种道,除了佛可以看得很清楚之外,在内心之中,原来也可以香火缭绕的。
路上的风景总是在不经意间来过,时空、风、蓝天、云朵、大地、千树、游人,还有我,迎着风,卸下行囊,躺在九重天上,独享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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