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无事,去书店,无目的闲读。看到王蒙的个人传记《半生多事》一书。看目录,其中有一章是写“去新疆”,就直接翻到了那页。
书里提到,王蒙到了新疆是文联的头刘肖芜接待他。然后提到安排他住在乌鲁木齐的"南门”。回到家里,总是想起这段文字,它引发了我对儿时的诸多回忆。
乌鲁木齐的“南门”在记忆里是亲切而温暖的。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我家住南门二道巷,王蒙他们文联大院在南门五道巷。儿时我不知道王蒙,不过那个文联大院可是常去,因为我的小学同学好几个都住在那个院子。前几年王蒙到广东参加一个荔枝节,我的一个曾住在那个文联大院的小学同学也去参加那个荔枝节,和王蒙相遇,居然王蒙还认识他,他们一起高兴地聊起往事。同学回来给我说起,我忍不住想,这王蒙确实好记忆。翻看王蒙的《半生多事》一书,更加惊叹“这王蒙确实好记忆”。
儿时的乌鲁木齐市面积很小,南门位于市中心。在南门中间地段,集中建设了许多自治区、市级单位家属院,这片区域被称作“文化巷”。文化巷有一条南北走向的直通大巷,五条东西走向的小巷从中间分开。除这五条东西直通的小巷外,西北边还有两条半截巷。
在记忆里,很小时候南门文化巷的墙都是土坯垒起来的,每条巷坐北朝南一溜儿大门,每个大门里边就是一个单位的大院。大院里房屋建筑摆放位置和北京四合院差不多,北边一排坐北朝南的平房,一排西偏房,一排东偏房,南边就是大门和大院围墙。
我家当时住一间坐北朝南的房子,墙的底部是砖砌的,约40公分高,上边就都是土坯了。家里一半位置被一个土炕占据,炕洞里可以烧火加热。土炕边给我支一个小床。
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家里臭虫特别多,咬得我满身都是疙瘩。为了灭臭虫,父亲会选一个星期日,把家里所有被褥搬到院内,再关紧家里门窗,不知烧一个什么东东,房子里立刻弥漫烟雾,父亲说这样臭虫就都熏死了。
还有墙底部约40公分高的砖砌的墙基给我印象也很深。那时母亲在铁路工作,父亲晚上好像总在单位学习。当我晚上一个人在家时,常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低头看去,就有一队小老鼠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砖墙沿行进,吓得我不敢出大气儿。
儿时,我们吃水都是由毛驴车拉水,定时送到各大院门口,所以家家都有一口蓄水的大缸。大约到了我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在文化巷五道巷口那里才有了第一个自来水出水口,全文化巷的人都在那里取水。那时新疆的自来水取水管道应该是很有特色。冬天天气很冷,为了防止管道冻裂,自来水管只露出一截直立在地面,其他都埋在底层深处。露出部分冬天还缠着厚厚的麦草。管头不是可以扭动的笼头,而是装有一个很长的压水管把,压一下出一股水,压一下出一股水,这样就不会使水管的水冻冰。
家里烧饭取暖都是用块煤。小时候,煤是由贩煤的骆驼队送到各大院门口。听着那叮叮咚咚的驼铃声,就知道卖煤的驼队来了。记忆中,高大的骆驼非常温顺,他们叮叮咚咚地来了,然后就按照主人旨意,静静地慢慢跪下它们的长腿,卧在地面,等人卸煤。然后又按照主人旨意慢慢站起,叮叮咚咚地慢条斯理地走了。现在回想起那叮叮咚咚的驼铃声,还有一种遥远的很亲切很温暖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