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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家之后

(2020-03-03 14:53:52)
标签:

梦境

除夕

春节

回家

父母

分类: 心情杂谈

当时当正是春节期间,故乡阴沉的冬日里,爷爷淡定地从火堆中铲了一些烧的正红碳火放到了火盆里,独自端到了堂屋的正门口放在身旁。堂屋门口没有楼板挡光,也许这样他能从天空中微弱的阳光里感受到一丝暖意,但在我的记忆中一般没有人会坐在这个位置,因为从我小时候开始,两口黑色的大枋子就摆在堂屋的最深处,这儿让人难免有一些胆颤。但他总是正直无惧的,坦荡面对一切,而且他还是穿着他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本来是深蓝色已经旧的发灰的长棉衣,坐在板凳上开始做他的竹编,那也是他老年时最常做的事,家里的背篼、簸箕、筲箕全都出自他手,家里用不完的还送给亲友或者拿去镇上换点钱回来,但却从不舍得买东西,直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拿出来给孙辈们当作压岁钱,或者也自己拿着打长牌用(这也是他最大的爱好)……因此对于做竹编他总是乐此不疲,家人倒也安心,不用怎么管他。不过看他的样子总算恢复了,可以自由地进行活动,而且知道爱惜身体放一盆火取暖,让人不可思议,因为在最后的记忆中他并不像现在这样洒脱……

我开始怀疑,开始情不自禁,也许这是在做梦吧,我大声地呼喊“爷爷,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他没有说话,依然在编他手中的背篼,速度虽然不快,但手法依然娴熟,眼看快要编完了……也许他是想等编完了再回应我。看着他不停的双手,我终于知道这是真的;但我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以为他已经不在了……不管是真是假、是幻是真,我就在他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我就慢慢地地享受看着他,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的脸庞依然是和蔼可亲……

……

到一觉醒来,发现原来这真是只是梦。离家整整一个月了,做了这样一个梦。

虽然我当时已经预感这是梦,但其实又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如果他能看见他的曾孙绕膝,如果他能再讲一讲那些长长的故事,该多美好啊。

……

2019年除夕,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虽然不用打伞,但地上已经湿漉漉了。爸说这下子不好出去烧纸了——除夕当天中午吃饭之前完成上坟祭祀是一个从小就不变的规矩。从前经常是爷爷带着我们孙辈去,他总是特别认真,带着我经过老坟林里的每一座坟头,有的坟甚至已经坍塌得看不出来了他也会找出来给它几张纸钱,边烧纸边给我讲那些曾经的往事:这里面是谁、跟我们是什么关系、怎么死的,有哪些已经没有后人了,有哪些被盗墓了,甚至还有文革期间宗祠被推翻的事,走到宗祠遗址处还不忘烧一沓纸钱,那里面似乎记录着杨家坪古老的宗族关系。后来他老人家走了,这个活就轮着我爸来了,但比以前明显简单多了,好多太偏远的坟地不再去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进行生命教育的好时机,今天便带着孩子一起去了,首先便去了爷爷和婆婆的坟地。爷爷去世快9年了,据说年中的时候棺材都快露出来了。爸妈便选好日子,请人、请车拉了两车土来上了坟。看着新培的土,坟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势,它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但在下雨天就比较麻烦了,祖孙3人的鞋上很快被泥土粘满,不过悠宝还是很认真的样子,不断往火堆中添纸钱,我也不忘告诉他这里面埋藏的是谁。快放火炮的时候我则带他到了远处,还差点被泥泞滑倒。

祭祀完了最近的这一处,本来是想带他回家了,但他还是很想继续参加。于是我们便又跟着我爸上了老坟林,我又告诉他哪儿是我爷爷的爸爸,哪儿是和我爷爷的妈妈,他听得若有所思……老坟林里面没有再去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走进去了,随着人去得少,人便更加走不进去了……大多只在路边找一个空地遥祭一下,因此这个过程比小时候要快多了。这次我们真的回去了,我爸则又独自往山下走去,那下面有一处孤坟……

 

一个梦让人不禁回想起了除夕的点滴,虽然回家的日子很短,但父母还是很开心,也许是他们已近老年,看着过年时节人丁兴旺的样子很是高兴,也许这就是天伦之乐。

突然又想到了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岁月无情,珍惜吧!

紫实真人,2020年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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