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很快。耳边听到风声起时,天已经凉下来。大风穿过楼群的间隙,摩擦着墙体和玻璃,发出鬼怪般的吼声。
这就是马甸的秋天,让人没来由的伤感。
事实上,我已不怎么有闲情去伤感——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时间坐下来伤感也是奢侈的。那种淡淡的忧伤,对往日或现时的境遇的一种似有还无的感叹。
朋友们说我懒了。博客不再更新。是我觉得没什么可写。何必为写而写。生活中,有意义的事情原本很多。
近几个月,几乎没怎么写作。除了几家杂志的约稿,连真名都不敢署的滥俗文字;单位日常工作所需,一些用不着署名的公文似的文字。像一个陀螺,在鞭子的抽打下身不由己地旋转,看似忙成一团,其实全无主见。
9号来京,到今天,没吃过一顿早餐。12点前没睡过觉。那日在电梯厢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猛然惊觉,又瘦了一圈。胡子老长,本就稀疏,像河滩上无人看顾的庄稼。
我很想做一些事,哪怕再忙一些,只要有意义,能够让自己通往更广阔的未来。可是,还是迷茫,像茫茫沙漠中的旅人,徒然努力,却不知如何穿越生命的空白。
本无意做无志之人。却仍是无志之人。
最想做的事,是在吃饱了的午后,去旁边的马甸公园,找一处阳光温暖的地方坐下来,看看闲书,发发呆,听远处与己无关的车声匆忙来去,间或做一些白日梦。或者是在夜晚,像一个退休老头,到马甸公园的健身园去挨个儿摆弄那些器材。一墙之隔,马路边天桥下总有人在高声唱歌。露天KTV,在这个城市里似乎形成了一种文化,1块钱一首,廉价的欢乐。
现阶段,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十一”期间,为买房疯狂奔走,先前从未去过的角落,都去了。买房真难。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价格、户型、位置、物业、配套……要在心中一遍遍拨打算盘,从均价到总价到月供到物业费,从面积到得房率到实际利用率,从朝向到阳光到双气……老人住哪儿,孩子住哪儿?孩子上学的问题怎么解决?交通是否便利?……连未来二十年都要考虑进去。盘算一次,崩溃一次。
最终,房子一直未能定下。9号即又来京,没有时间回去,看来买房又得搁置了。
一个没有家的人,心,总是无法安定。仿佛漂泊在江湖的小舟,因为没有港口,显得飘摇无依。
不就是飘吗?或者漂?如今,我也是“北漂”的一员。幸运的是,我不用租房,不用每天清晨、黄昏去挤要命的地铁。
昨天,燕燕来京了。在马连道的肯德基,我们互相吃了一惊。我瘦得脱形,她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腊黄。莫道是相思成疾,那只是书中笑谈。一对没有家的孩子,没有了彼此之间的监督,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节奏,瘦几乎是一种必然。
顺便跟朋友们说下,我换号了。原来的号还用着,可以骚扰,索取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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