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最近，本报首席记者Douniwanr先生（以下简称D）独家专访了当今世界上最有名的足球理论家李不学先生（以下简称李）。众所周知，李先生为人低调，从不接受新闻媒体采访，他的人生准则是“不堵钱，不瞟记，不禁女色”。但D先生不愧是本报首席记者，发扬了“一不怕cool，二不pass，三不怕下跪”的周星驰精神，在李先生门前长跪5万余小时，只靠李先生家从门缝里洒出的一点点闭门羹充饥，靠不停念诵早年在寺庙中偷学来的生意经支撑着自己的信念，最后终于感动了李先生，答应接受他的采访。李先生的理论高深莫测，我们能理解的不到万分之一，但就是这些，也已令我们茅塞顿开，对足球的奥秘有了极深的理解。据有关专家称，目前世界上最高级最庞大的足球理论研究机构——李学会——正在筹建之中，他们希望通过一代又一代的不懈努力，在数万年后能将李先生的理论研究透彻，届时，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把足球一脚踢出银河系；如果还有足够的准头，就能把球射进外星人的球门，哪怕是只有一毫米宽的球门（当然前提是要容得下一个足球）。下面，就将D先生的专访择要刊发，以飨读者。

 

D：李先生，很高兴您给了我这次机会。

李：下不为例。

D：这我已经非常知足了，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记者都能见到您。

李：废话少说，本人最不喜欢别人当面奉承。何况本次采访只有72小时，我如果是你就会抓紧时间。

D：是。那么咱们开门见山：我听说您是当今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足球理论家。

李：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个理论家，足球二字是你们加上的，我对它仅限于业余爱好。

D：您能给我阐述一下足球的本质是什么吗？

李：当然可以。它的本质就是“球”，更准确说是“用脚踢的球”。

D：这好像……好像跟一般人的认识没有什么区别吧？

李：我细说你就明白了。你知道“足”字是什么意思吗？

D：就是脚吧？

李：是，但不完全，这只是最表层的意思，还远远不够。“足”还是“充足”的意思，物质充足了才有闲，有闲的人才会玩足球；手里的东西充足了，才会用脚去踢。

D：噢，是这样啊，我真是闻所未闻。

李：你们英语里足球这个词怎么说？

D：在英国叫football，我们美国叫Soccer。

李：英国的理解是对的，“富了宝”，只有富了才会把它当成宝贝；美国的理解就偏颇了，“臊嗑”你知道在汉语里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一些不要脸的话。足球在低级阶段当然可以不要脸，比如说，我们中国的足球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你们美国也不例外。但如果要把它搞好，就得当成一种绅士运动。

D：您是说，要用汉语的称呼来理解足球术语？

李：对了，这是关键所在。

D：这是为什么呢？据我所知，足球场上的通用语言是英语。

李：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采访那些讲英语的？

D：因为大家公认您的理论最先进最高级。

李：我先进在哪儿，又高级在哪儿呢？

D：哦，我有点明白了，难道您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发现了……

李：不用迟疑，你猜对了。我之所以比别人强那么一点点，就是因为我发现了足球与汉语之间的联系。

D：这种联系是必然的吗？

李：非但是必然的，而且是内在的、本质的。

D：这听起来有点玄，请问有什么理论根据吗？

李：不用什么理论上的根据，我们从它的历史上就可以看出来。你当然知道足球起源于什么地方。

D：现代足球起源于英国，它的前身据说在贵国。

李：对了，关键就在这儿。因为它最开始产生在中国，与之相关的一切名称自然都是用汉语确定的，这就为它打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深刻的汉语烙印。不论到了什么时候，只要你弄懂了它汉语名称的真正含义，对它的认识就十拿九稳了。这属于遗传学的范畴，讲深了你不懂。英国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所以他们对它的命名与汉语出入不大。你们美国用football称呼橄榄球，真是糟蹋了这个好名字。

D：听起来确实是这样，但怎么具体应用呢？

李：很好办，不论是一支国家队、一个俱乐部、一名教练，还是一个队员，只要你知道了他的名字，就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队），是打什么位置的，有怎样的技术特点。

D：这么神奇？咱们先谈一下国家队好么？

李：好的。

D：比如说美国队。

李：要叫全称。美利坚，这支球队有两种倾向，美丽和坚强。所谓美丽，在足球上就是追求脚法的华丽。你们一部分人追求脚法华丽，一部分人追求打得坚强，现在所以成不了一流强队，就是因为这两者不能统一。而你们的篮球就做到了统一。

D：原来如此。您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回去就把这个奥秘告诉我们的主教练。

李：他不会听的，如果听了就不是主教练了，也成了理论家了。就像我在中国，而我们的足球仍然一塌糊涂。

D：那请您谈一下中国的情况？

李：中，就是不靠前，不靠后，在足球场上叫中场，中路。你光重视中场，不重视前场、后场；光重视中路，不重视左右边路，那能取得胜利吗？当然，这只是个比方。关键的问题是中国人历来信奉中庸之道，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才是好的，而足球更主要的是前和后（就是进攻和防守，拼和抢），左和右（要有大局观），这些问题中国的教练和球员也一直在谈，但想让他们真正理解，至少在目前来说是不客观的。另外，“中”字有两个读音，另一个读四声，“打中”、“射中”那个意思，你老是让人家射中，那自然有输无赢。

D：按你这样说，中国队不是永远成不了强队了吗？

李：这倒也不会。什么时候不让别人射中你，你光射中别人，那就成了强队了。

D：真是奇妙无比。您能谈谈世界强队吗？

李：好的。比如说英格兰、法兰西、荷兰，这几个国家队有什么共同特点？

D：共同点是都很强，但您说的肯定不是这个。除此之外，我还真就不知道了。

李：他们的共同点是防守好。

D：强队当然防守都好，但据我所知，这几支队都不是以防守著称的，最有名的防守球队是意大利队，而这几支球队各有特色。

李：我看的是本质，而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你之所以不能战而胜之，就是被他的表面现象迷惑住了。我说的这几支球队，他们的名称中都有一个“兰”字，“兰”是“拦”的本字，“拦”又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防守，这才是本质。至于你说的各有特色，当然是的，但他们也有共同点。荷兰是合起来拦的意思，所谓的全攻全守就是从此而来；英格兰，英是英武，格是格斗、格杀，整体的意思是要有英武之气，勇猛地去格斗，拦住对方；法兰西，这意思更好明白了，就是想办法拦你，让你不用说找不到北，连西也找不到。这一想办法，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打法就显得多姿多彩，所以法兰西的足球最好看。意大利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们靠的不是防守，而是意志，只要你意志坚强，就会取得大的胜利。一般人只看到了他们防守好，殊不知这正是表面现象，意志在哪里体现最突出呢？就是死缠烂打，而这一点往往在防守中才看得出来。马特拉奇在世界杯上怎么对付齐达内的你看到了吧？这不是偶然的、孤立的，是这支队伍内在本质的体现。

D：您说得太透彻了，但还有一些名字中有“兰”字的，怎么不这么强呢？

李：强与弱只是想对而言，比如说，苏格兰、爱尔兰，如果打中国，你说他们不强吗？他们之所以强，就在这个兰字上。但如果让他们去对付上边提到的那几支球队，怎么忽然就弱了呢？原因很简单，苏格兰的苏字，是松而易碎的意思，你靠这样一支球队去跟人家格斗，其结果可想而知。再说爱尔兰，尔是你的意思，在球场上只有两方，我是己方，你自然就的敌方了，人家是合起来拦、想办法拦，你却要在拦中体现出对敌方的爱心，用中国的一句俗话说，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其结果自然是两头堵、两头丢，没拦住人家，你的爱心只能是一种笑料。

D：原来这里还有这么深的奥妙啊。我这回算是真正明白了。我来分析一支球队，请您看看说得是否对。比如说德意志，我受您分析意大利队的启发，觉得这支队也是一支重意志的球队。

李：你分析得对路，孺子可教。但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我在分析的时候是把全称放在一起分析的，不是只提一个字。如果几支球队名字中有一个共同的字，那么这个字就是他们的共同特点，比如你说德意志和意大利都是重意志的球队，这是对的；但他们各自的特点呢，就得把其他字加进来分析了。德意志，这个队很了不得，三个字都很重要。德是品德、德行，中国人讲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以德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德国队身上就具有这个特点；意字刚才说了；志字就是志向、志气，德国队是一支有志气的球队，这一点在他们比分落后的时候体现得尤为突出，他们从不放弃。

D：太精彩了，我为您鼓掌！但同时请您原谅，我对中文只知皮毛，您虽然教了我方法，但我不会举一反三，对一些您没提到的球队仍然分析不好，比如说巴西、阿根廷。

李：这一点我非常理解。这也是最好的理论家只能出现在中国的原因所在。其实这两支球队我之所以没提，是因为问题太简单了。巴西是什么意思？就把戏，他们都会玩把戏，我们说什么技术足球，在人家来说只是小把戏，差距就在这儿，你看到了吧？至于阿根廷，这支队我不喜欢。他们毫无过人之处，只是有一点别的球队无法比，这就是，无论参加什么比赛，他们都想尽一切办法，把“阿拉的根停在那里”。怎么，阿拉的意思你不懂？也难怪，这是方言，上海方言，就是第一人称，我。你看，搞足球理论，不但得懂汉语，还要会方言，你们外国人行吗？我所以不喜欢这支球队，就是他们为了把根停住，无所不用其极，伤人啦、手球啦、兴奋剂啦、躺在地上不起来帮对方申请红牌啦，等等，你看这有多脏。

D：看起来搞这门理论，对汉语没有深入研究是绝对不行的。国家队您都讲了，想来俱乐部队也是大同小异，我更关心的是球员，是球星，请您谈谈。

李：好的。最好的球星，借用围棋上的术语叫超一流，是球队的领军人物。这样的人名字中得有个“马”字，比如说，马拉多纳、马特乌斯、马尔蒂尼等等。

D：噢，这是为什么呢？

李：前边已经说了，足球发源于中国。它是怎么来的呢？在唐代，有一项很普及的运动，叫马球，很像现在的足球，只不过得骑在马上用球杆打，又有点像现在的曲棍球。它是现代足球的真正鼻祖。到了宋代，人变得文弱了，不适合在马上比赛了，才渐渐走下来，用脚踢，名称也改变了，叫蹴鞠。方式虽然变了，但马的烙印在足球中永不会磨灭，现在有，将来永远都会有带马字的球星。而马拉多纳之所以最厉害，是因为他不但有马，而且还多，有多少纳多少。这样的超级巨星以后还会不会出现，那就难说得很了。

D：难道没有马字的就成不了超级球星了吗？比如说，贝利、普拉蒂尼、克鲁伊夫、齐达内、古利特，他们不算吗？

李：当然都是。马只是标准之一，我的意思是让你记住，名字中有马的球员都不可小视。即使像马特拉奇那样的垃圾球员，也可以靠激怒齐达内而一战成名。事实上不一定带马字，只要名字起得对路，都可以成为巨星。像你提到的这几位，贝利的意思是倍加厉害，这谁能比？普拉蒂尼呢，只要他一扑啦，你就得趴到地下啃泥,这技术也够厉害的吧？克鲁伊夫，你可能会望文生义，觉得鲁是鲁莽的意思，他的名字正好是一介莽夫。这你就大错特错了，人家名字前有一个“克”字，表示是专门克制这种人的，说明他踢球靠脑子，是天生的统军之才。这个克字非常重要，我有个朋友叫克里，这个人就很不讲道理。齐达内呢，更了不得，他能带领全队一齐达到对方的球门之内，进去干嘛？捡球呗。古利特这个人比上述几人都差很多，他只会一种本领，就是鼓励他。当然就会这一种本领也就是帅才了，大家都是顺毛驴，越鼓励越好好踢。但当主教练就不能只靠这一招了，开始的时候还很灵，后来光鼓励不制裁，有些不自觉的球员就把风气带坏了，他也只好下课走人。

D：那么前锋呢，要有什么样的名字？

李：前锋的名字中最好有个“罗”字，罗纳尔多、罗纳尔迪尼奥、罗马里奥、罗伯特巴乔、C罗、罗比尼奥，等等。

D：这又为什么呢？

李：这也很好解释，罗字是“网”的意思，常用的词有罗网。好的前锋都是冲着球网去的，你冲着门去，很可能打在边框上，冲着网去就十拿九稳了，最不济打在边网上也惊出你一身冷汗。这里边最值得注意的是罗纳尔多，被称为外星人，说明太厉害了。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他耳朵比别人多。这当然是个比喻，意思是说，他听力超常。中国古代战将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耳朵尤为重要。

D：那么里瓦尔多呢？

李：里瓦尔多当然也很厉害，耳朵多的人都厉害嘛。但他比不上罗纳尔多，是因为人家耳朵多是为了把球纳入对方球网；而里瓦尔多耳朵虽然也多，但是他的耳朵向里瓦，这就差得太多了。

D：其他的好前锋也与名字有关吗？

李：当然。比如说巴斯滕，他把你的防线扒着撕开，他自己腾身而过，简直无法阻挡。

D：听您讲得这么精妙，我又忍不住想献丑了。我想克林斯曼的名字和克鲁伊夫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前锋要求速度快，他是克制慢，自然就快了。

李：对，说得很好。我再进一步强调一下，刚才说过了，不能只看一个字，你现在已经能看到两个字了，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但还不够。这个名字准确些应该这样讲，他克制的不仅仅是慢，而是那种把密林一样防线撕开的慢，也就是说，他正好相反，把防线撕开得非常快。还有像巴拉克，他扒拉着克你，你能防得住吗？

D：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个反面的例子，梅西在你们汉语里可是“没戏”的意思，这在您的理论体系里是不是就没法解释了？

李：这就是你不懂中国文化了。中国古来就有个传统，给孩子故意起个贱名，说这样好养活。比如说，让他叫张大愣、陈傻子、李不学，其实盼的不是他真愣、真傻、真不学习，而是相反。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从另一面讲，名字是给别人叫的，对方防守队员见他过来喊什么？肯定喊：“盯住梅西。”你盯住他没戏，不盯住更没戏，所以盯不盯都没用，干脆让人家把球送进你的网窝得了。所以没戏的不是梅西自己，而是对方，只要看着他，你就没戏了。

D：中国文化真是太深奥了。刚才中场、前锋我们都谈过了，您还顺便讲了主教练的问题，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后卫和守门员了？

李：好的。后卫和守门员都是防守的，防守的关键在一个“卡”字。里杰卡尔德、卡纳瓦罗、卡恩、帕利乌卡、罗伯特卡洛斯，等等。

D：这怎么讲？

李：后卫与卡的关系难道你不明白吗？防守就是为了卡住对方嘛。里杰卡尔德，尔在汉语中是你的意思，我在里边截着把你卡住球就得到了，这就是所谓的铁卫。卡纳瓦罗呢，纳和罗前边已经讲过了，瓦是瓦解之意，卡住对方，把球收下，瓦解进攻，然后大脚长传，球直奔对方网窝，意大利这个队长选得没错，能守能攻。卡恩呢，更好解了，把位置卡住，把球摁住，万无一失。德国队另外一名门将莱曼就比他差一些。扑救是讲速度的，你来得慢一点，球就有可能进了。这个名字相对于科曼，不啻有天壤之别。再说帕利乌卡，连乌龙球都能卡住，这样的门将绝对是不可多得。

D：这么说卡卡是个例外了？因为他不是防守队员。

李：否定加否定等于什么？

D：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浅显的道理。您说得太好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也快成理论家了。

李：上边说的仅仅是个开头，在我的理论体系中，连皮毛也算不上。

D：啊？是这样啊！我真想象不出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什么与踢球有关。

李：有关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说饮食。

D：饮食？怎么会！

李：简单地说，欧美人吃牛肉，韩国人吃狗肉，中国人吃猪肉。牛健壮、狗擅跑，猪嘛，猪的特长在于智慧。

D：猪的特长在于智慧？这真是太奇怪了。请您务必详细讲一下。

李：让你感到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总而言之，中国球员靠猪的智慧踢球，此中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今天只能讲到这儿了，我说了，足球只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为了不至于磨破你尊贵的膝盖，我已经派人在门外放了一个蒲团。

D：那真是太谢谢您了！